我叫阿九。
这个名字是白芷仙子给我起的。她说,我是她在九重天外捡回来的孤儿,排行第九,所以叫阿九。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把剑和一些永远完不成的任务。
白芷仙子对我很好——给我饭吃,教我练剑,告诉我长大后要为她分忧。她说,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对我好,所以我必须听她的话。
我相信了。
十五岁那年,她交给我第一个任务:去南域黑市城,杀一个人。
那个人叫沈渡,渡渊阁的阁主。
我接了。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刺杀。潜入、动手、撤离,和以往的训练没什么两样。
但我失败了。
不是因为他的武功有多高,而是因为当我被他制服、按在地上的时候,他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玉佩。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我从未见过——像是震惊,又像是悲伤,还夹杂着某种我无法形容的东西。他解开我手上的绳子,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阿九。
他没有杀我,反而放了我。
临走前,他背对着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回去告诉白芷,下次派人来,记得派个厉害一点的。”
我回到天界,向白芷复命。她听完我的汇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果然知道了。”
我问她:“知道什么?”
她没有回答。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一些从前不曾留意的事情。
我开始回想沈渡看到那块玉佩时的眼神。我开始思考为什么白芷要派我去杀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我开始翻来覆去地看那半块玉佩,试图从它的纹路里找到什么线索。
直到有一天,我在白芷的书房里偷到了一封信。
那封信的落款是多年前的日期,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内容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婴儿已妥善安置,取名阿九。待其长成,可遣其刺杀沈渡。父子相残,岂不快哉?”
我握着那封信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原来我不是孤儿。
原来我所谓的“主人”,是把我从我亲生父亲身边夺走的人。
原来我奉命去杀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
我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把那封信读了无数遍。天亮的时候,我把信折好放回原位,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他。
不是去杀他,而是去问他一句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