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将白芷打入天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天界。
没有人敢多问一句。那天他摔碎茶盏、面色铁青地从白芷殿中走出的模样,被不少仙侍看在眼里。三百年来,他们从未见过天帝如此失态。
萧衍把自己关在寝殿里,整整一日没有出门。
他面前摆着一封密信,是从白芷的暗格中搜出的。信上详细记录了当年如何设计沈渡盗取天机神草、如何安排御医在接生时动手脚、如何将那个婴儿秘密带走、如何将他培养成杀手的所有细节。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是一颗棋子。
他以为自己在利用沈渡,实际上连他自己也被白芷算计在内。他以为沈渡的死是天意,却不知那是人为。他以为那个孩子早已夭折,却不知他被自己的枕边人训练成了刺杀亲生父亲的工具。
他握着那封信,指节发白,浑身发抖。
第二天,萧衍独自离开了天界。
他去了黑市城。
渡渊阁的门紧闭着,门口的守卫认出了他,犹豫片刻,还是进去通报了。过了一会儿,守卫出来说:“阁主不见客。”
萧衍没有离开。
他在门外跪了下来。
从正午跪到黄昏,从黄昏跪到深夜。渡渊阁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第二天清晨,门终于开了。
沈渡站在门内,隔着门槛看着他。他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跪了一天一夜,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萧衍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染血的玉佩,双手捧着,举到沈渡面前。
“我找到了这个。”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当年刻给我的那句话……我一直没有发现。”
沈渡低头看着那枚玉佩。阳光照在上面,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背面的刻字依然清晰——
“愿君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
“你当然没有发现。”他说,语气很淡,“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它。”
萧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沈渡将玉佩收进怀中,抬眼看着他:“你跪也跪了,信也看了,玉佩也找到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萧衍的声音颤抖着,“回到我身边。”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萧衍,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跪了一天一夜,我信你是真心的。但三百年前那道天雷,不是你跪一天就能忘记的。”
他转身,准备关门。
“沈渡!”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我还可以做什么?你告诉我,我还可以做什么?”
沈渡的手停在门上。
他没有回头。
“好好活着。”他说,“别再让人算计你身边的人。”
门缓缓合上了。
萧衍跪在门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门内,沈渡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紧紧握着那枚玉佩,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