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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在附近的一个小渔村落脚。
村子很偏僻,村民们对外人很警惕。但张海虾用一块银元换了一间空屋,又买了一些食物和干净的衣服。
晚棠换下湿衣裳,用冷水擦了擦身子,才觉得暖和过来。
张海盐的伤需要处理。他背上被砍了一刀,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晚棠让他趴在床上,帮他上药。
"疼不疼?"她问。
"不疼。"张海盐咬着牙说。
"骗人。"
"真不疼。"
晚棠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下次别这么拼命。"
"那你呢?"张海盐闷声说,"你不也一样?"
"我不一样。"晚棠把绷带缠好,"我是为了活命。你们是为了救我。"
"那也是我们愿意的。"
晚棠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那也是我们愿意的。"张海盐翻过身,看着她,"你不记得了?光绪三年,我们在破庙里遇见。你说你叫晚棠,还要我们以后多关照你。"
"记得。"
"从那时候起,我们就——"张海盐的脸又红了,但这次他没躲,"我们就决定照顾你了。"
晚棠愣住了。
她看着张海盐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星星。
"你们......"
"不只是我。"张海盐说,"哥也是。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
晚棠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个一直被她锁在最深处的角落,好像被谁撬开了一条缝。
"海盐,"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们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
"什么意思?"
"我是自私的。我只爱自己。我会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包括你们。"晚棠说,"你确定要——"
"我知道。"张海盐打断她,"我都知道。"
"那你还——"
"因为你救过我。"他说,"在破庙里,你分走了我最后一点粥。那是我准备留着饿死的。"
晚棠愣住了。
"但你吃掉了它,然后笑嘻嘻地说'以后多关照'。"张海盐笑了,"我当时就觉得,这姑娘有意思。我要把她追到手。"
晚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后来我发现,你确实自私。你会骗人,会算计,会利用人。"张海盐说,"但这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也自私啊。"张海盐挠了挠头,"只不过我的自私,是想让你只对我一个人好。"
晚棠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们男人,说话都这么肉麻吗?"
"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晚棠站起身,"所以才更肉麻。"
她走到门口,背对着他。
"让我想想。"
"想什么?"
"想想......该怎么回应你。"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张海虾正靠在墙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晚棠看见他,眼神微微一变。
"你听到了?"
"嗯。"
"那你呢?"晚棠问,"你也是这么想的?"
张海虾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我是不是想让你只对我一个人好。"张海虾说,"但我确定一件事。"
"什么?"
"我确定——"张海虾看着她,眼神很深,"我不想看见你受伤。"
晚棠愣住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你还真是......"晚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惜字如金。"
"我不像海盐那么会说话。"张海虾说,"但我说的是真的。"
晚棠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让我头疼。"
她转身走了,留下张海虾一个人站在原地。
张海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