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之后，周叙初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虚脱地瘫在沙发上。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不能就这样坐着。他要找到温以宁。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黑了一瞬。他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外面的风很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周叙初坐在驾驶座上，手指颤抖着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依然是关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温以宁在这个城市没有别的亲人，父母早在三年前因病去世。她最可能去的地方……
“去画室。”他喃喃自语。
那是他们刚结婚时，他送给她的礼物。她说想重新拿起画笔，他便斥资在南城的老厂房区租下了一层带天窗的工作室。只是后来工作太忙，加上他觉得画画没什么大用，渐渐也就断了给那边的资金支持。温以宁也懂事，不再提画画的事，安心做起了他的全职太太。
难道她去了那里？
车子一路疾驰，闯了两个红灯才停在画室门口。
卷帘门紧闭着，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周叙初心头一沉，用力拍打着铁门：“以宁！以宁你在里面吗？是我，叙初！”
回应他的只有空旷街道的回声。
旁边一家杂货铺的老板探出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衣着单薄、神情狼狈的男人：“小伙子，别拍了，这地方空了大半年了。”
“不可能！”周叙初红着眼吼道，“我老婆在里面！”
老板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摇摇头：“什么老婆不老婆的。这工作室半年前就退租了，房东说是一个年轻姑娘退的，走得干干净净，连墙皮都补好了。你是她什么人啊？”
周叙初愣在原地，像是一尊被风化的雕塑。
半年前……
半年前正是他为了陪林婉过生日，把温以宁一个人丢在医院输液的那次。那天晚上她给他发了无数条信息，他只回了一句“别闹”。
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在一点点切断和他的联系，一点点规划离开后的生活。
而他，竟然一无所知。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助理小陈打来的。
“周总……”小陈的声音小心翼翼，“您刚才让我查温小姐的行踪，我查到了。温小姐昨天下午坐高铁去了海城。”
“海城？”周叙初的声音嘶哑得像吞了砂纸，“她去海城干什么？”
“我查到温小姐在海城的一家画廊投了简历，而且……”小陈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而且听说那是陆先生名下的产业。”
陆先生，陆宴沉。
周叙初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那是温以宁大学时的学长，也是曾经热烈追求过她的人。当初温以宁选择嫁给一无所有的他时，陆宴沉曾放狠话说：“周叙初这种只会画饼的男人，迟早会让你后悔。”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他嘲笑陆宴沉是个只会靠家里的纨绔子弟，不懂真爱。
现在想来，那些嘲讽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他脸上。
“帮我订最近一班去海城的机票。”周叙初咬着牙，眼眶通红，“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见到她。”
挂了电话，周叙初靠在车门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了今早那碗粥。
那是她最后一次为他做饭。她起那么早，不是为了讨好他，而是为了体面地结束。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熬进了那碗粥里，然后把自己从这个家里彻底剥离出去。
“温以宁，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对着空气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偏执和不甘。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算是用胶水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而他此刻的慌乱与痛苦，对于已经走出那片阴霾的温以宁来说，或许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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