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好东西

叶怀谦发现蛇开始挑食了。

起初他为什么小蛇吃什么灵草，灵桃，灵果，零水，来者不拒，后来他只挑灵气足的吃。普通的灵草放在面前，他看一眼不理，换成品相好的，他才慢吞吞的张开嘴，叶怀谦试了几次普通灵草-不吃，中级灵草-勉强吃几口，高级灵草一能吃，吃上一口，看他。

"你倒是识货。"

后来叶怀谦给他换更好的东西。之前后山上长着一片低级灵草，他摘了几株，洗了洗给蛇吃，蛇吃了几天就不吃了，他换成中级的蛇吃了几天又不吃了，他咬咬牙在药堂买了一株高级灵草，灵气浓郁，放在桌上整间屋子都透着淡淡的草药香，蛇从枕边爬过来，一口吞了，吃完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还要？”

蛇不会回答，但他也没有走

第二天叶怀谦又买了一株，第三天他又买了一株，第四天他又买了一株四株高级灵草下去，蛇的鳞片亮了一层，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墨玉，他心满意足的盘回枕头上继续睡。

第5天药堂掌柜问:"仙君你养的什么灵宠？这草药可不便宜"他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蛇"掌柜愣了一下，没敢再问他。掌柜以为高级灵草已经是顶了蛇不这么想。

又过了几天，叶怀谦拿着一株高级灵草回来，蛇闻了闻，勉强吃了一小口，然后又缩回去了，叶怀谦戳了戳他的头，蛇不理，把头偏过去，他又戳了一下蛇，扭着身体把脸埋进了身体里，拒绝看他。

"……这也不吃了？"

叶怀谦坐在床边，看着手里那株灵草，灵气已经很浓郁了，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蛇又不吃了？他为什么还不满意他在等什么？他想了很久，起身去了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玉盒，是去年一位仙君送的朱果，他一直没舍得吃，珠果通体赤红，颜色像是人的灵脉，他看了很久，取出一颗放在桌上。

蛇动了，他从枕边爬了过来，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停在朱果面前，红色的眼睛盯着那颗红彤彤的果子，他看了很久。低下头张开嘴，咬住朱果。下颚左右动了动，整颗果子慢慢被送进喉咙里。咽下去之后，他吐了吐信子

叶怀谦看着它。“……好吃？”蛇头搁在他虎口上，轻轻蹭了一下。那是它第一次主动蹭他。

叶怀谦愣了一下。蛇安静地待着。叶怀谦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那颗朱果很贵。一颗抵得上他半年的供奉。他看着蛇蹭在他虎口上的下巴，想着：算了。养都养了。

朱果之后，蛇的口味越来越刁。叶怀谦又喂了它几颗，它吃光了整盒。然后开始不吃朱果了。

“……又不吃了？”

蛇不理他。

叶怀谦又去了药堂。掌柜看见他，脸色都变了。“仙君，您这是……”叶怀谦说，“有没有比朱果更好的东西？”掌柜张了张嘴，从柜子底下翻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株雪莲，通体雪白，花瓣薄如蝉翼。千年雪莲，只此一株。不便宜。”叶怀谦看了一眼价格，沉默了片刻。“包起来。”

他抱着木盒回到院子，把雪莲放在桌上。蛇从枕边爬过来，停在雪莲面前。它看了很久，然后张开嘴，咬了一口。整株雪莲被它一口吞下，花瓣、根茎、叶子，一点不剩。吃完，它盘在桌上，身体微微起伏。鳞片在月光下泛出银白色的光——不是之前那种幽冷的黑，是带着银光的黑。

叶怀谦看着它。蛇抬起头，血红色的竖瞳盯着他。然后它盘回枕头上，头缩进身体里，睡了。叶怀谦坐在床边，算了一下这几天的花销。他不缺钱，但也不是这么花的。他低头看着枕头上那团黑，它睡得很沉，身体微微起伏。他又想了一遍花销，然后不想了。

养都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