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养蛇

叶怀谦醒来，但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一股黏腻冰冷的感觉在他身上游动着，他养的那只蛇正趴在一个他认为舒适的地方---叶怀谦的锁骨处那里是可以感受呼吸震动的地方，温暖柔软。

他把蛇捏起来，晃了晃，小蛇的身体扭动了几下，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看什么看？"

蛇好像听懂了，蛇不理他，蛇盘成一团，头埋在身体里睡觉。

起身穿他衣袍是昨天那件青竹纹的，有着淡淡的青色竹纹刺绣

他走到铜镜前，拿起桌上的木梳。

头发散了整夜，有几缕垂到肩上。他一手拢住发尾，一手从发顶往下梳。梳齿滑过发丝，很顺，没有打结。梳了几下，把头发拢到脑后，用那根素银簪子挽住。动作很快，一气呵成。镜子里的人清冷依旧，看不出刚睡醒的样子

他偏头看了一眼枕头上那团黑色。蛇还在睡，一动不动。

过了中午，叶仙君从外面回来他吃过午饭了，但蛇还没有吃过午饭他不知道蛇吃什么，于是就在外面买了几块生肉递到蛇的面前。

"你尝尝看"

蛇不理他，蛇继续睡

叶怀谦又拿了两只老鼠

蛇还是不理他，蛇还是在睡。

叶怀谦伸出手指戳了戳蛇头，蛇睁开了眼睛，瞥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叶怀谦想了很久。古战场。煞气。它是靠那个活的。青崖山没有煞气。它不吃饭，不喝水，不咬人，只是睡。它是不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条蛇。

蛇的鳞片已经没有刚捡回来时那么亮了。那时候虽然脏，但洗干净之后，黑得发亮。现在像蒙了一层灰。

他拿起一个木盆装了点水，把蛇放进去。蛇睁开了眼睛，在水里游了游，没有动，但也没有继续睡下去。

叶怀谦搬了个小椅子，坐在木盆旁边，一页一页翻着书，一个下午过去了，到了晚上，叶怀谦把蛇从木盆里捞起来，擦干了水分。盘在手心。手指戳了戳蛇头

"你是不是在跟我耗？"

蛇不想理他

叶怀谦把碗端到它面前。蛇没有动。他把碗倾斜，水面靠近蛇嘴。蛇的下颚慢慢浸入水中，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它在吸水。很慢，几乎没有声音。吸了几口之后，它把嘴闭上，头缩回去。没有喝够，也没有不喝。就是……喝了。

叶怀谦看着碗里的水，水面下降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看了蛇一眼。

“……喝饱了？”

第二天叶怀谦试了各种食物，生肉，熟肉，熟肉，烤肉，煮肉，炖肉，牛肉，羊肉，鸡肉，鸭肉，鹅肉，蛇都不想吃，但是在中午他喝粥的时候，小蛇居然爬过来，喝了点粥。

叶怀谦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终于肯吃东西的欣慰。

晚上蛇开始吐水，吐出来的不是水，是黑色的粘液，鳞片更暗了，呼吸更弱了，叶怀谦探了一下他的体温，冰的比平时还冰，他去藏书阁翻阅古籍，找被魔气感染的灵物该怎样治愈？

青崖山的藏书阁很大，他从傍晚翻到深夜。古籍、手札、游记、丹方——关于被魔气侵蚀的生灵，记载很少。大多是“不可救治”“三日必亡”“弃之”。他翻到一本残破的手札，是一位前辈仙君留下的。上面写着：“魔气侵体者，灵气冲刷如刀刮骨。能撑过者，万中无一。撑不过者，速死。欲救之，需以温和灵气温养其经脉，如暖玉、灵泉、仙君精血……”

他把蛇拿起来，蛇盘在他的手心，体温很低，他想了一会，咬破食指。血珠冒出来，鲜红的，。他把血滴在蛇头上。血顺着鳞片的缝隙渗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蛇的身体弹了一下，像是在水里被烫了一下。它抬起头，血红色的竖瞳盯着他。盯着他看了很久。

它低下头，舔了舔他指腹上的伤口。舌尖很凉，很软，蹭过他破皮的指腹。他把手收回去。蛇盘在他掌心里，没有再动。

那天晚上，蛇没有吐。

又过了些时日，叶怀谦批公文的时候，蛇会从枕边爬过来，抬在他手边不动，他伸手蛇并不咬他，只是把下巴搁在他的虎口上。叶怀谦看着他

"你是不是开灵智了？"

蛇又不理他。

从那天起叶怀谦批公文的时候，蛇都会从枕边爬过来，盘在他的手心，不吵不闹，就安静的盘着像一个安静的桌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