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得对。第八章结束时秀阳还在办公室，第九章开头他应该直接从办公室去操场，而不是先回教室再跟出去。而且老师来教室叫我的时候，秀阳应该是从办公室那边过来的，不是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我重新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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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操场之上，歌声与诀别
第四节课的上课铃还没响，班主任出现在教室门口。她没有喊"起立"，目光穿过一排排课桌落在我身上。
"冯艳萍，你来操场一趟。"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课本还没翻开。我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同桌小声问"怎么了"，我摇了摇头，从座位里走出来。
走廊上光线很亮，我跟着班主任穿过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秀阳站在大厅门口等着。他应该是提前从办公室出来，被安排在这里等我。他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在了我旁边。
三个人一起推开了通往操场的那扇铁门。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我刘海糊了一脸。我抬手拨开头发，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操场上站了很多人。
校长站在升旗台前面，手里握着话筒。年级主任和几位老师站在他身后。教学楼的走廊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从二楼到六楼，每个班级的学生都趴在栏杆边上往下看，像一堵由无数张面孔砌成的墙。
而莉心站在升旗台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校长看到我走出来，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脚下像是被什么推着一样往前走，每一步踩在塑胶跑道上都没有声音。秀阳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跟上来。
校长举起话筒，声音从操场上方的喇叭里扩散开来，传遍了整个校园。
"全体同学注意，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有一件严肃的事情需要当众处理。"
他清了清嗓子，把赵莉心从九月到十二月以来捏造事实诬陷同学的行为简要陈述了一遍——她说我抄袭她的作业，实则是她自己参照了参考书；她说我偷拿她的钢笔，实则是她自己放到我桌上又趁没人取回；她多次向老师"随口反映"我的"问题"，经核实全部不成立。
校长每说一条，操场上就安静一分。到最后整片操场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教学楼上那些趴在栏杆上的面孔全都定住了，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升旗台的方向。
"赵莉心，"校长放下手中的材料，转头看向莉心，"你现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冯艳萍道歉。"
莉心抬起头。她的眼睛肿得厉害，眼眶红了一圈，里面全是血丝。她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在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她说完那三个字，眼泪就掉下来了。大颗大颗的，砸在塑胶跑道上，留下深色的圆点，很快就消失了。
我看着眼前的她。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脸上的泪痕照得亮晶晶的。她的头发有几缕黏在脸颊上，校服的领子歪了一边，整个人像被雨淋透了的纸，一碰就要碎了。
我想起初一那年的秋天，她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歪着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说"冯艳萍"，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说"我叫赵莉心，你以后叫我莉心就行"。
我想起初二那年我发烧请假，她翘了体育课跑到我家，站在门口把笔记本塞给我，扉页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快点好起来"。
我想起初三她补考结束从考场出来，冲我比的那个胜利的手势，阳光晒在她额头的汗珠上，亮得像碎钻。
那些画面在我脑子里叠在一起，和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缩着肩膀站在我面前的女孩，怎么也重合不到一块去。
我心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愤怒、心痛、失望、悲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怜悯。所有的情绪堵在胸口，又胀又满，我不知道该先放出来哪一个。
就在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转向旁边的班主任，声音不大，但我知道她听得到。
"老师，我想唱一首歌。"
班主任愣住了，她侧过头看我，表情里全是意外。"现在？在操场上？"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次："老师，拜托了。"
班主任看了我好几秒，然后转身走到校长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校长偏头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他拿起话筒补充道："冯艳萍同学有一首歌想唱给赵莉心听，请大家安静听。"
这时候，教学楼上有个同学说：“想不到会有同学在学校里唱歌。”“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呢。”另一个同学回应。
大屏幕亮了起来，是洋澜一《谁》的歌词，白底黑字，一行一行地铺开。
有人搬了一个立式话筒到升旗台中央。我走过去，站在话筒前面，手握住金属杆的时候掌心全是汗。
前奏响起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的莉心。她的眼泪还在流，没有擦，就那么看着台上的我。
"越来越憔悴，是为了谁……"
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去，从操场扩散到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二楼走廊的学生安静地听着，三楼、四楼、五楼、六楼，所有面孔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无力的挣扎，教会了谁……"
我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声音开始发颤。视野里的莉心变得越来越模糊，我眨了一下眼睛，有东西从眼眶里滑下来，滚烫的，沿着脸颊一路淌到下巴，滴在校服前襟上。
"面对你的背叛，无力挽回……"
莉心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抖起来，整个人弓着背，像是在承受什么很重的东西。
"告别你的无情，我的无悔……你的温柔让我犯罪……多想拥抱你重新再爱一回……"
我把整首歌唱完两遍之后，操场上一片寂静。然后教学楼上先响起了第一声掌声——不知是哪一个班级先开始的，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二楼到六楼，掌声连成一片，哗啦哗啦地响，在校园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我放下话筒，走下了升旗台。
一步、两步、三步，我走到莉心面前，站定。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眶红得不像话，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浅浅的牙印。
"莉心，"我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吗？"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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