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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药毒败露,母子决裂

重生荣府他只求娶表妹

袭人趁着夜黑风低,一路避人耳目,先寻到了紫鹃。

彼时紫鹃正守在黛玉床前,看着自家姑娘捂着胸口彻夜难眠,时不时捂着帕子剧烈咳嗽,帕子上点点猩红刺目,急得眼眶通红,却寻不出病根,只能暗自垂泪。

听闻袭人带来宝玉的叮嘱,紫鹃浑身一震,瞬间通透。

近日姑娘病情来得蹊跷,好好静养不见好转,反倒一日比一日沉重,她早疑心汤药有问题,只是不敢往人心险恶处去想,更不敢怀疑府中主子。如今经袭人一点拨,所有疑点尽数串联——偏偏是夫人院里调来的婆子煎药,偏偏换了人之后,姑娘病情急转直下。

“多谢二爷挂念,我即刻便办!”紫鹃不敢耽搁,强压下心惊与怒意,先是当场赶走那名煎药婆子,又将桌上剩余药汤、未煎的药材尽数封存,半点不留。随后亲自守在药炉旁,往后黛玉每一碗汤药,都由她亲手熬煮,亲自查验,再无旁人插手。

办妥此事,袭人立刻折返荣庆堂求见贾母。

贾母本就因宝玉抗旨、贾府被罚一事心绪郁结,夜里睡得浅,听闻袭人深夜求见,心头一紧,当即让人传她进来。

袭人跪在榻前,不敢添油加醋,只如实回禀黛玉咳血不止、病情骤危,以及潇湘馆忽然调换煎药婆子的蹊跷之处,最后躬身道:“二爷身在禁足院中,无法前去探望林姑娘,忧心至极,恳请老太太派身边心腹嬷嬷前去潇湘馆坐镇,查验汤药,护住林姑娘身子。”

贾母手中佛珠猛地一停,浑浊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

她活了七十余载,深宅后院的阴私手段见得太多,一听这话,哪里还猜不到内里玄机。

宝玉刚公然护着黛玉,得罪王夫人与薛家,转头黛玉就突发重病,汤药经手之人又换成王夫人那边的人,天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夹杂着滔天怒火。

王夫人身为贾府主母,向来吃斋念佛,平日里一副宽厚慈悲的模样,竟能狠下心,对一个无父无母、本就体弱多病的孤女下此毒手!

若是今日没有宝玉察觉,没有袭人连夜禀报,再过半月一月,黛玉定然油尽灯枯,悄无声息死在潇湘馆,到时候所有人只会以为是她旧疾缠身、命数如此,根本查不出半点谋害痕迹。

“好,好得很。”贾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冰冷,没有半分往日慈祥,“我素来顾全她的脸面,想着她持家不易,处处忍让,没想到她竟如此歹毒,敢在我眼皮底下草菅人命。”

鸳鸯连忙上前安抚,贾母却已然起身:“备轿,去潇湘馆,立刻传太医!”

深夜的荣国府灯火再起,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潇湘馆。

贾母进门时,黛玉正倦极昏睡,眉头紧紧蹙着,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呼吸微弱,睡梦中还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咳嗽声,看着孱弱得一碰就碎。

贾母看着这副模样,心疼不已,当即让人取出封存的药材与药汤,命连夜赶来的太医当场查验。

太医细细把脉,又嗅辨汤药药材,片刻后躬身回禀,语气凝重:“回老太太,林姑娘本是阴虚肺弱之症,汤药中本该用温补润肺之药,可这药汤里,被暗中加了大量玄冰草。此草性寒刺骨,伤肺损元,常人少量服用便会畏寒腹痛,林姑娘肺脉本就受损,日日服用,等同于日日耗损心脉,长此以往,肺脉尽断,药石无医。”

一语落地,真相大白。

一旁被扣押的煎药婆子吓得双腿发软,扑通跪地,浑身发抖,哪里扛得住贾母威压,没过片刻便全盘招供,亲口供出是王善保家的奉王夫人之命,让她每日往汤药里添加玄冰草。

铁证如山,再无辩驳余地。

贾母闭了闭眼,胸口起伏,怒极反笑:“我荣国府世代簪缨,诗礼传家,竟容得下这般阴毒害人的勾当!传我的话,立刻去请王夫人前来潇湘馆!”

不多时,王夫人匆匆赶来,进门看见跪地认罪的婆子,还有脸色铁青的贾母,心头瞬间一沉,却依旧强装镇定,故作诧异:“母亲深夜传唤,不知出了何事?”

“何事?”贾母睁开眼,目光凌厉如刀,直直看向她,“你还要装到何时?你暗中买通婆子,在黛玉汤药里下毒,日日损耗她的性命,这件事,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王夫人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强辩道:“母亲明察!儿媳一心向佛,素来心善,怎会做出害人之事?定是这婆子心怀歹念,私自下药,想要栽赃陷害儿媳!”

“栽赃?”贾母拿出供词,摔在她面前,“人证物证俱在,婆子亲口招供,你还要狡辩!王氏,我问你,黛玉孤身寄人篱下,从未害过你分毫,你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

“皆是因为宝玉!”王夫人再也装不下去,积压多日的不满彻底爆发,她抬眼直视贾母,声音带着偏执与怨怼,“自从黛玉进府,宝玉便性情大变,如今更是为了她公然抗旨,惹怒贵妃,连累全府月例减半,断绝宫中靠山!此女就是祸水,留她一日,宝玉便一日迷途不返,贾府便一日不得安宁!我除掉她,是为了宝玉,是为了整个荣国府!”

“所以你就可以草菅人命?”贾母声音冰冷刺骨,“黛玉是我亲外孙女,是林如海唯一的骨血,你敢动她,便是不把我这个老太太放在眼里!金玉良缘是宫里的意思,可我贾府,还轮不到你一个内宅妇人,擅自做主害人!”

隔墙有耳,潇湘馆外,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将这番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是宝钗。

她听闻贾母深夜前往潇湘馆,放心不下姨母,便悄悄跟来,没想到竟听见了全部真相。

她一直知道姨母不喜黛玉,却从没想过,姨母会狠毒到暗中下药,慢慢折磨害死黛玉。

深宅后院的人心阴暗,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怖。

宝钗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心底最后一丝对金玉良缘的期许,彻底消散。

这场姻缘,裹挟着皇权、家族、阴谋与人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沾满阴暗的劫难。她若是真的嫁入贾府,坐上宝二奶奶的位置,往后也要卷入这些无休止的算计与厮杀之中。

她轻轻转身,悄无声息离开,眼底一片清明。不争,不盼,远离这潭浑水,才是自保之道。

而此刻的怡红院,宝玉站在窗边,遥遥望着潇湘馆通明的灯火,心绪沉沉。

袭人早已将这边的动静悄悄传回,太医验药、婆子招供、王夫人与贾母当庭对峙,一字一句,尽数落入耳中。

母子之情,在此刻彻底断裂。

前世他只知母亲不喜黛玉,处处刁难,却不知母亲心底藏着这般狠绝的杀意。前世黛玉早逝,他一直以为是相思成疾、天命难违,如今才彻底明白,原来前世林妹妹的死,从来不是天意,而是人为,是他亲生母亲,日复一日的暗中加害。

滔天的悲凉与愤怒席卷全身,宝玉闭上双眼,心口刺骨发疼。

他重活一世,拼尽全力抵挡圣旨,抵挡世俗,却依旧没能第一时间护住她,让她白白受了这么多日的苦楚。

次日清晨,贾母处置结果传遍全府。

那名下药婆子被杖责四十,发卖到庄子上永世不得回府;王善保家的办事不力,革去管事职权,罚俸一年,禁足自家小院;

而主谋王夫人,贾母顾念贾府颜面,未曾当众揭穿她的罪责,只以持家不严、管束下人不力为由,罚她闭门三月,不得管家事,贾府中馈暂时交由贾母心腹嬷嬷代管。

看似从轻发落,实则是狠狠削去了王夫人手中的管家权力,当众敲打,明明白白告诉王夫人:有我在,你休想再动黛玉一根手指头。

经此一事,全府上下人人心知肚明,老太太彻底摆明立场,偏心木石前盟,护住黛玉到底。

午后,贾母特意开恩,准许宝玉半日解禁,前往潇湘馆探望黛玉。

宝玉一路飞奔而入,冲进内室,看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黛玉时,脚步猛地顿住,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不过几日未见,她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颊凹陷,往日灵动的眼眸黯淡无光,连抬头看他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听见脚步声,黛玉艰难抬眸,看见来人是他,虚弱地扯出一抹浅笑,声音轻得像风:“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禁足吗?”

宝玉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坐下,不敢用力触碰她,生怕碰碎了她,指尖轻轻拂过她干枯的脸颊,声音沙哑哽咽:“祖母放我出来半日。对不起,林妹妹,是我没护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黛玉轻轻摇头,费力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凉:“不怪你,我知道,你已经拼尽全力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知道是夫人暗中下药,知道他隔墙听闻她咳嗽彻夜难眠,知道他连夜派人求助贾母救她性命。

在这人人权衡利弊、趋炎附势的贾府,所有人都怕皇权,怕家族祸事,怕得罪王夫人与薛家,唯有他,不顾自身安危,不顾母子亲情,始终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宝玉看着她孱弱的模样,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轻声开口,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既是对黛玉承诺,也是对自己立誓:

“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母亲那边,我已然看清,母子情分,到此为止。”

“皇权压迫,后院阴私,家族祸根,所有挡在我们面前的东西,我都会一一扫清。”

“等我彻底走出禁足,我便立刻求祖母赐婚,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你为妻。此生,绝无变数。”

窗外翠竹轻晃,清风入窗。

躲过一场死局,可风波远未平息。

王夫人经此一罚,恨意更深,只会暗中蛰伏,等待下一次反扑;宫中元春依旧盛怒,从未放下金玉良缘;王熙凤的高利贷账目漏洞越来越大,抄家祸根日渐逼近;而宝玉与母亲彻底决裂,往后在贾府,再无母亲庇护,前路愈发艰难。

逆天改命之路,爱意赤诚,却步步皆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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