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流试探

次日清晨八点半，陆砚辞提前抵达城西物流港临时办公点。

整栋办公楼是临时租赁的洽谈场地，一层大厅挤满各家合作货运公司的负责人，工作人员来回递送合同复印件，人声嘈杂。陆砚辞一身剪裁规整的深色西装，手里拎着装有修订完毕合同的公文袋，径直走向靠窗的独立洽谈室。

沈妄已经先一步到了，他换了件宽松版型的黑色衬衫，刻意弱化肩头纱布的存在感，正站在落地窗前翻看港口实地勘测报告。听见脚步声，他回头淡淡颔首示意。

“合同我让法务调整完毕，你核对条款，有异议现在就能提。”陆砚辞将文件平铺在实木桌面上，拉出椅子落座，顺势将一杯温矿泉水推到沈妄手边，“伤口不宜发炎，少碰冰水烟酒。”

沈妄拿起合同逐页阅览，指尖划过分成、权责、风险兜底几项核心条例，半晌抬眼：“通关绿色通道这条补充协议写得模糊，需要加一条书面保证，陆氏对接海关的专员必须全程跟进我们这批货物，不能中途转交第三方。”

“合理。”陆砚辞拿出钢笔，在空白附页快速增补细则，字迹利落规整，“等会儿签约前，让双方法务共同签字确认附加条款。”

二人刚敲定细节，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项目负责人推门进来，神色紧绷：“陆总、沈先生，赵四海派人过来了，说想单独和二位谈一谈城西仓储的分配问题，人现在就在大厅等着。”

沈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昨天刚敲定合作布局，他今天就找上门，无非是想打探我们的底牌。”

陆砚辞合上钢笔盖，神情平稳无波澜：“见见无妨，正好摸清他手里还有多少筹码，我们也好提前调整应对策略。”

两人一同走出洽谈室，大厅中央站着一名西装壮汉，是赵四海身边最常露面的副手。对方见到二人，立刻上前递上名片，态度看似恭敬，话语里藏着施压的意味。

“赵总知晓二位今日签约，特意让我过来传话，城西三号仓储区位置最优，希望陆总和沈先生能让出一半使用权，赵总愿意以低价货运渠道作为交换。”

不等沈妄开口，陆砚辞率先回应，语气客观克制：“三号仓储是整个物流港的中转核心，我们两家已经和十几家货运企业签订绑定协议，临时分割区域会打乱所有人的配送计划，损失无法估量。如果赵总想要合作空间，可以协商外围闲置仓储，我们愿意划分两块区域给他。”

壮汉脸色沉了几分：“外围仓储车流绕路，利润大打折扣，赵总不会接受这种方案。实在谈不拢，后续码头装卸、货源渠道难免会生出不少麻烦。”

这番话明着是协商，实则暗含威胁。沈妄轻笑一声，拿出平板调出一份文件：“赵先生不妨回去转告，我们手上掌握着近半年仓储违规转租的完整记录，真要闹到监管部门，谁的损失更大不必多说。我们愿意让出外围仓储，是诚心维持行业平稳，不是退让。”

副手见二人软硬不吃，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撂下一句会如实转达，悻悻离开大厅。

等人走远，沈妄侧头看向陆砚辞：“赵四海不肯妥协，接下来大概率会暗中截断我们部分货源，得提前通知合作商户做好备选渠道。”

“我已经安排集团供应链部门提前储备备用货源，海关那边也打好招呼，就算对方刻意拖延装卸，也不会耽误交货周期。”陆砚辞拿出手机，调出内部工作群界面，“我现在下发通知，各岗位同步做好风险预案。”

上午九点整，各家合作企业代表陆续到场，签约仪式准时开始。沈妄顾及肩头伤口，签字动作放得很慢，陆砚辞注意到他抬臂时微微蹙眉，仪式结束后，递过来一板全新无菌纱布与碘伏棉片。

“等会谈结束，找休息室重新换药，长时间活动纱布容易移位渗血。”

处理完所有签约流程，大厅人群渐渐散去，洽谈室只剩他们两人。桌上堆满签好的正式合同，象征城西物流港第一阶段合作顺利落地。

沈妄将所有文件收拢归档，开口说道：“眼下明面合作敲定，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赵四海心胸狭隘，这次谈判碰壁，后续一定会暗中制造阻碍。”

陆砚辞望向窗外繁忙作业的港口，货车有序进出码头，秩序井然。

“棋局才走第一步，不必急于求成。我们手握合规证据、稳定货源与海关渠道三重筹码，只要稳住内部合作阵线，赵四海掀不起太大风浪。”

沈妄轻轻点头，拿起桌上的医用耗材：“借你休息室一用，换完药我还要去码头清点今日到货数量。”

“我在外面等你，换完药我们一起去码头巡查，提前排查装卸环节可能存在的隐患。”陆砚辞倚在桌边，目光冷静落在港口来往车流之上。

整片物流港利益交错，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与沈妄的合作纯粹建立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唯有步步谨慎、彼此互通情报，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商业博弈里守住既定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