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上行,金属厢体隔绝了车库里残存的汽车尾气与冷意,轿厢壁映出两道身形分明的人影。
沈妄左肩缠着整齐的纱布,动作刻意放轻,避免牵拉伤口。他指尖点开随身携带的平板,屏幕上铺满密密麻麻的合作报表、赵四海名下产业的股权分布图,条理清晰。
“赵四海这次动枪,摆明是忌惮我们两家联手吞并城西物流港的项目,撕破脸只是早晚的事。”沈妄侧过身,将平板转向身侧的陆砚辞,“他手里握着码头三成仓储用地,若是硬拼,双方都会损耗大量流动资金,得不偿失。”
陆砚辞垂眸扫视屏幕上的数据,指尖轻点一处股权占比标注:“他底气来源于背后挂靠的灰色周转渠道,现金流周转速度远超正规企业,但风险极高。我们不必正面硬碰,只需切断他上游供货渠道,便能釜底抽薪。”
电梯抵达高层,两人走出轿厢,乘上专属直达通道前往沈妄的私人办公会客层。这里并非居家场地,是他单独用来存放项目档案、接待合作方的独立工作室,屋内只摆放书柜、长条洽谈桌与两组办公沙发,陈设简约克制,处处都是商业文件。
沈妄拉开椅子坐下,将平板放置桌面,顺手取出一叠纸质档案推到陆砚辞面前:“我整理了近半年赵四海违规操作的记录,偷税、违规转租仓储,证据齐全,但直接提交监管部门等于鱼死网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陆砚辞翻开档案逐一翻阅,目光冷静客观,没有多余情绪。“现阶段最优解是分割利益,让出一小部分短途配送业务安抚对方,同时暗中联合其余小型物流企业,孤立赵四海。等我们彻底拿下城西港口核心经营权,再清算他遗留的隐患。”
说话间,陆砚辞留意到沈妄时不时下意识侧抬左肩,纱布边缘隐隐透出一点淡红,应当是方才路上走动牵扯到了伤口。
“伤口渗血了。”陆砚辞起身,看向角落储物柜,“我这里备有全新医用敷料,我帮你重新更换包扎,不处理好会影响明天和合作方的会面。”
沈妄没有推辞,侧身坐直,配合地松开衬衫领口。陆砚辞取出消毒用品,全程保持安全距离,动作规整克制,仅专注于清理创面、更换纱布,指尖只接触纱布边缘,没有多余触碰。
“明天上午九点要和三家货运公司签合作协议,全程久坐,你尽量减少大幅度抬手动作。”包扎完毕,陆砚辞收好医疗用品,回归谈判正题,“关于项目分成比例,我这边拟定了两套方案,你看看是否存在调整空间。”
沈妄拿起打印好的方案逐条核对,笔尖在几处数字上轻轻圈画:“第二套方案对陆氏的资金回笼周期更友好,我这边可以让步,但需要陆氏出面对接海关,简化我们后续货物通关流程作为交换条件。”
二人隔着长桌落座,就项目筹码、风险规避、牵制赵四海的手段持续推演分析,桌上摊满合同、测绘图纸、资金预算表,空气里只剩理性的利弊商讨,没有半分多余闲谈。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楼宇灯火连成一片。沈妄翻看最后一页补充条款,抬头看向陆砚辞:“按照这个方案落地,一周之内就能稳住城西项目的局势,赵四海即便心生不满,也找不到发难的由头。”
陆砚辞微微颔首,将所有文件收拢整齐,分门别类装进文件袋:“明天一早我安排法务团队修改正式合同,下午我们碰面,敲定最终签字版本。时间不早,我先回财团总部,还有几份集团财报需要审阅。”
沈妄起身相送,一路走到工作室门口:“后续如果赵四海再有异动,我们第一时间互通消息,统一应对口径,避免被对方抓住合作破绽。”
“自然。”陆砚辞顿住脚步,目光落在沈妄肩头,“记得按时换药,切勿耽误正事。”
电梯门缓缓闭合,隔绝两道视线。沈妄站在落地窗前,重新复盘方才二人商议的全部对策,指尖在平板上调出物流港全景规划图。
这场多方势力周旋的商业棋局,每一步取舍都牵扯巨额利益,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满盘皆输。他与陆砚辞的合作建立在平等的利益捆绑之上,唯有彼此稳住分寸、各司其职,才能在暗流涌动的行业竞争里,守住各自的底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