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巡查完码头装卸区,正午的日头晒得露天堆场热浪蒸腾,来往货车不停鸣笛调度,工人忙着清点集装箱,一派忙碌景象。
沈妄肩头纱布经过一上午走动,边角又浸出浅淡血色,他刻意压低手臂,不想耽误巡查进度,只是步伐不自觉放缓了些许。陆砚辞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多做打扰,只安排随行助理去车里取一套新的换药工具。
“三号堆场的装卸设备老化严重,昨天检修报告我看过,最多再撑三天,赵四海名下恰好有一家设备租赁公司。”沈妄指着不远处运转卡顿的龙门吊,语气冷静分析,“不出意外,他会借着设备维修卡我们的装卸效率,以此逼迫我们重新商谈仓储划分。”
陆砚辞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淡淡开口:“我集团旗下有全资重工设备分公司,现在调两台全新龙门吊过来,明天一早就能进场替换,不会给他拿捏我们的机会。”
话音刚落,现场调度员快步跑来,脸色焦灼:“陆总、沈先生,刚刚接到通知,原本约定下午运送生鲜货品的车队临时取消订单,对方说拿到了别家更低的报价,供货方那边含糊其辞,不肯细说缘由。”
沈妄眼底冷光一闪,不用细想也清楚背后是谁动手。“是赵四海截走了货源,用低价抢单扰乱我们的稳定供应链,想制造合作商户的恐慌。”
“早有预判。”陆砚辞拿出手机拨通内部负责人电话,条理清晰下达指令,“立刻启动备用供货渠道,对接南城三家生鲜产业园,给出同等配送优惠,优先保障我们港口存量商户的货品周转,损失差额由集团短期补贴。”
一通简短指令下达完毕,危机暂时稳住。助理这时提着医药箱赶到堆场旁闲置值班室,两人移步进去处理伤口。
值班室空间狭小,只有一张简易木桌和两把椅子。沈妄侧身坐好,自行解开衬衫纱布,陆砚辞拆开碘伏和无菌纱布,全程保持分寸,只专注清理伤口外围渗血,动作平稳利落,全程没有多余肢体接触。
“生鲜渠道被截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大概率会在运输路段制造麻烦。”沈妄看着陆砚辞更换纱布,从容分析局势,“城西两条主干道的短途配送权,有一半攥在他手里,若他暗中增加过路费、拖延放行,我们货物运输成本会大幅上涨。”
陆砚辞将包扎好的胶带轻轻贴牢,收好医疗用品放回箱中:“我已经联系交通物流协会,提交了主干道公平通行申请,同时安排自有货运车队走外环备用路线,双线并行,不受他路段管控牵制。”
两人整理好衣物走出值班室,刚回到办公楼,沈妄的私人助理匆匆递上一份打印文件。
“老板,查到消息,赵四海下午召集了几家小型仓储商户聚餐,打算拉拢他们联合抵制我们制定的统一仓储定价,还放出消息说我们两家垄断港口资源,准备向行业监管部门递交投诉。”
沈妄翻阅纸上收集到的情报,指尖在投诉相关段落停顿片刻。“所谓垄断说辞站不住脚,我们所有定价都公示备案过,合规可查。他拉拢小商户,无非是制造舆论压力,动摇其余合作企业的信心。”
陆砚辞思索片刻,拿出平板调出完整资质备案资料:“稍后我让法务整理全套定价、合作、土地租赁合规文件,分发给所有入驻商户,主动公开经营明细,打消大家的顾虑。另外联系行业媒体客观发布物流港运营规划,提前堵住对方散播谣言的渠道。”
临近傍晚,港区商户陆续结束当日作业,不少人私下议论起货源中断、定价投诉的传闻,人心略显浮动。
沈妄与陆砚辞一同前往商户集中的休息大厅,当众逐条讲解项目合规文件,清晰拆解仓储、配送成本构成,客观对比赵四海那边暗藏附加收费的低价方案。一番条理分明的说明过后,商户心中疑虑尽数消散,无人愿意跟随赵四海联合发难。
二人离开大厅时,天色已经沉下,港口灯火次第亮起。
“今日几处阻碍全部化解,但赵四海不会就此收手。”沈妄站在台阶上望向远处赵四海名下的仓储园区,“他手里仍握着不少暗处手段,我们不能放松戒备。”
陆砚辞点头认同,拿出日程表核对次日安排:“明天一早对接设备公司完成龙门吊进场,中午和监管部门负责人碰面,主动报备近期行业竞争乱象,提前掌握话语权。你伤口还需静养,码头巡查可以交由下属代为跟进,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事关港口核心利益,我亲自盯着更稳妥。”沈妄淡淡回绝,转而谈起后续布局,“等设备、货源、通路三方防线全部加固完毕,我们就能主动抛出新的合作条件,倒逼赵四海坐下来公平谈判。”
夜色笼罩整片物流园区,两方势力的拉扯还在暗处持续发酵。二人并肩走向停车区域,全程只围绕商业布局、风险防控交换想法,每一句交谈都紧扣项目利弊,没有半分无关私情的闲谈。这场利益博弈才刚刚进入相持阶段,往后每一步布局,都容不得半点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