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依旧璀璨,但二楼VIP休息室里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陆砚辞反手将门落锁,金属锁舌咬合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妄靠在门板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砚辞。
“陆总,”沈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你把我拉进来,是怕我刚才在外面忍不住动手?”
陆砚辞没有回答。
他走到沈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陆砚辞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沈妄敞开的领口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芒。
“沈爷刚才的反应,太慢了。”陆砚辞淡淡开口。
沈妄挑了挑眉:“哦?陆总嫌我慢了?”
“赵四海拔刀的时候,”陆砚辞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沈妄的衬衫领口,慢慢往上提了提,“你愣了半秒。”
沈妄低头看着陆砚辞捏着自己领口的手,忽然笑了。
“陆总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陆砚辞抬眼,目光直视沈妄,“我是在提醒你,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别让我替你挡刀。”
沈妄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盯着陆砚辞的眼睛,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没有。陆砚辞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砚辞,”沈妄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很像是在关心我?”
陆砚辞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沈妄的领口又往上提了一分,指尖几乎碰到了沈妄的喉结。
“沈爷想多了。”陆砚辞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合作对象动手。”
“合作对象?”沈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忽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陆砚辞捏着自己领口的手腕。
陆砚辞没有躲。
沈妄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向前一步,将陆砚辞整个人抵在了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陆砚辞的后背撞在门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妄单手撑在陆砚辞耳侧,将他牢牢地圈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陆总,”沈妄凑近陆砚辞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合作对象?”
陆砚辞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妄。
“怎么?”陆砚辞的声音依旧平稳,“沈爷觉得,这个称呼不合适?”
“合适,”沈妄轻声说,“怎么不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陆砚辞领口那条暗红色的领带上。
“不过,”沈妄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领带的下端,慢慢往下拽了拽,“我觉得,还有另一个称呼,更适合你。”
陆砚辞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妄将那条领带拽得笔直,然后猛地一拉。
陆砚辞被迫向前倾倒,额头几乎撞上了沈妄的肩膀。
“陆总,”沈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知不知道,这条领带,在江湖上还有另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陆砚辞问。
“叫‘项上人头’。”沈妄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谁要是戴了这条领带,就代表他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陆砚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忽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沈妄捏着领带的手腕。
沈妄微微一怔。
陆砚辞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向前一拽。沈妄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倾倒,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陆砚辞坐着的沙发两侧,将陆砚辞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局势,再次反转。
“沈爷说笑了。”陆砚辞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的命,从来只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沈妄的视线:“至于沈爷想要我的命……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拿。”
沈妄看着陆砚辞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胸腔里那股战栗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忽然笑了,笑得肆意又张扬。
“好。”沈妄松开领带,直起身来,退后了一步,“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陆总这颗人头,到底有多硬。”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沈妄!你个疯子,居然敢——”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砚辞和沈妄同时转头看去。
站在门口的,是江海市另一个地下势力的头目,赵四海。此刻他满脸涨红,手里还拿着一把上了膛的左轮手枪,枪口直直地指着沈妄。
“赵四海,”沈妄看着门口的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狼,“你最好想清楚,这把枪指着的,是谁的头。”
“我管你是谁的头!”赵四海歇斯底里地吼道,“城南的地皮,你凭什么给陆氏?你当老子是死人吗?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
陆砚辞看着赵四海,眉头微微皱起。他最讨厌这种失控的变数。
“赵先生,”陆砚辞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枪口抬一抬,容易走火。”
“闭嘴!”赵四海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妄忽然动了。
他根本没有去看那把枪,而是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陆砚辞的领带,用力将陆砚辞往自己怀里一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小的休息室里炸开。
子弹擦着陆砚辞的耳畔飞过,深深地嵌入了他身后的墙壁里。
而沈妄因为用力拉扯领带,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陆砚辞的怀里。
陆砚辞下意识地伸手,稳稳地搂住了沈妄的腰。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在昏暗的月光下,呼吸交错。
“你疯了?”陆砚辞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沈妄抬起头,看着陆砚辞,嘴角却勾起一抹挑衅的笑:“陆总,你怕了?”
陆砚辞看着沈妄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收紧了搂在他腰间的手。
“怕?”陆砚辞冷笑一声,低头凑到沈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只是觉得,沈爷用这种方式投怀送抱,未免太粗鲁了一点。”
沈妄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门外,赵四海已经被闻声赶来的保镖死死按在了地上,枪也被夺了下来。
休息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妄从陆砚辞怀里退出来,顺手帮陆砚辞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带。
“陆总,”沈妄看着陆砚辞,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今晚的戏,演得还满意吗?”
陆砚辞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耳畔被子弹擦过、微微发烫的皮肤。
“沈爷的诚意,陆某收到了。”陆砚辞淡淡道,“不过,沈爷是不是也该给陆某一点补偿?”
“哦?”沈妄挑了挑眉,“陆总想要什么补偿?”
陆砚辞看着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沈妄的唇上。
“今晚的酒会还没结束。”陆砚辞声音低沉,“沈爷不请陆某,跳支舞吗?”
沈妄盯着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好啊。”沈妄伸出手,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那就请陆总,赏光了。”
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