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夜，总是比白天更懂规矩。
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云顶会所”，今晚被包下了整整三层。今晚是江海市商会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陆砚辞到达的时候，宴会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他换了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暗纹西装，领口处，那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被打得一丝不苟。领带紧贴着他修长的脖颈，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透着一股禁欲又张扬的诡异美感。
“陆总，您来了。”商会会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陆砚辞微微颔首，神色淡漠，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二楼VIP包厢的雕花栏杆旁。
那里站着一个人。
沈妄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冷白分明的锁骨。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感受到陆砚辞的视线，沈妄微微偏过头，隔着喧嚣的人群，朝陆砚辞举了举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他在看那条领带。
陆砚辞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芒，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跟着会长走向主桌。
“陆总，这位是王董。”会长引荐道。
陆砚辞礼貌性地握手，心思却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二楼包厢的门开了。沈妄带着两个手下，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在座的都是江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知道这位“沈爷”的脾气？虽然陆氏财团如今风头正盛，但沈妄手里握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连市长都要给几分薄面。
沈妄径直走到陆砚辞面前。
“陆总，好久不见。”沈妄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陆砚辞转过身，看着他。
沈妄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陆砚辞领口的那条暗红色领带上，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陆总这身打扮，很衬你。”沈妄微微倾身，凑近陆砚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尤其是这条领带，颜色很正。”
陆砚辞垂眸看着他，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沈爷挑的，自然是最合适的。”
沈妄轻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大厅的门忽然被人粗暴地推开。
“沈爷！陆总！”
一个满身酒气、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
“赵四海？”沈妄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赵四海是城南一个地下赌场的老板，一直想吞并沈妄的场子，但苦于没有机会。今晚他显然是喝多了，借着酒劲来挑衅。
“沈爷，听说城南的码头现在归你管？”赵四海打了个酒嗝，嚣张地走到两人面前，“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城南的地皮，你沈妄吃不下，陆氏也吃不下！不如……”
“不如什么？”陆砚辞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赵四海转头看向陆砚辞，冷笑一声：“不如把那块地交出来，否则，今晚你们两个，都别想走出这扇门！”
话音刚落，赵四海身后的几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两人团团围住。
大厅里的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沈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刚要动手，陆砚辞却忽然上前一步，将他挡在了身后。
“赵董，”陆砚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确定，你要在这里动手？”
“老子今天就要你的命！”赵四海怒吼一声，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直朝陆砚辞刺去。
沈妄瞳孔一缩，正要出手，却见陆砚辞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同时抬腿，一脚精准地踹在赵四海的膝窝上。
“咔嚓”一声脆响。
赵四海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地跪在地上，手里的匕首也掉落在地。
陆砚辞顺势弯腰，捡起那把匕首，随手扔在赵四海面前。
“赵董，”陆砚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温和，“陆某不喜欢血，脏了地毯，不好洗。”
沈妄站在陆砚辞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斯文败类的总裁，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带走。”沈妄冷冷地对手下吩咐。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将赵四海拖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沈妄走到陆砚辞身边，看着他那条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有些歪斜的暗红色领带，忽然伸出手。
陆砚辞没有躲。
沈妄的手指捏住领带的下端，轻轻往上推了推，将歪斜的结重新整理好。
“陆总身手不错。”沈妄抬眼，目光落在陆砚辞的脸上，“不过，下次这种脏活，还是交给我来做比较好。”
陆砚辞低头，看着沈妄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他修长手指上残留的、属于他自己的体温。
“沈爷这是在心疼我？”陆砚辞轻笑了一声。
沈妄松开手，退后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陆总要是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时，陆砚辞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特助林肃发来的消息。
【陆总，赵四海背后的人查到了，是赵家老爷子。另外，您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线索了。】
陆砚辞收起手机，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沈爷，”陆砚辞看着沈妄，声音低沉，“看来，今晚的戏，还没唱完。”
沈妄挑了挑眉：“哦？陆总还有什么指教？”
陆砚辞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帮沈妄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
“指教不敢当。”陆砚辞凑近沈妄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只是希望沈爷今晚，能陪我演一出好戏。”
沈妄微微偏过头，看着陆砚辞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啊。”沈妄轻声说，“我倒要看看，陆总这出戏，要怎么唱。”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云顶会所的暗处，一双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二楼的两人。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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