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盏轻撞的清脆余韵还萦绕在雅室,窗外晚风卷着楼下酒楼的说笑声漫上楼阁,虞归晚刚抿过半盏清茶,门外便响起青禾轻缓的叩门声
青禾姑娘,方才府里差人送了封书信过来,说是二姑娘亲笔
虞归晚闻声侧过头,眉眼间戏谑笑意还未散尽,随口道
虞归晚拿进来
青禾推门入内,双手捧着一封封缄整齐的素笺递到桌前,笺角还沾着些许淡淡的兰花香,是顾锦朝惯用的熏香
陈彦允目光淡淡扫过那封书信,指尖微顿,静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只安安静静陪着她
虞归晚拆开封口,展开信纸一目扫去,方才肆意打趣的神色软了几分,嘴角弯起温和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纸上清秀字迹

虞归晚锦朝的信
她抬眼,顺口同身侧之人闲话,语气轻快
虞归晚她说日子近了,下月便是她的及笄大礼,家中长辈再三叮嘱,特意遣人送信来,催我早些动身回纪家
陈彦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思量,声线温淡平稳
陈彦允及笄是女子一生大事,礼数需周全妥当。纪家专程送信相邀,你确该提早归府
虞归晚我心里清楚
虞归晚将信纸摊在案上,指尖轻点信末字句,笑意裹着几分期许
虞归晚锦朝素来心思细软,凡事都愿同我商议,此番行笄礼,身边少个贴心人作伴,她必定心下不安。信里细细写明,早已为我留好席位,要我提前几日回去,帮她清点首饰、核对各类礼器
纸上字迹句句恳切,顾锦朝细细同她细数府中筹备事宜,再三叮嘱樊楼一应事务暂且托付伙计照看,万万不可因营生耽搁归期,末尾满纸皆是盼她早归,好提前相伴闲谈
虞归晚将信纸仔细折妥收回信封,抬眸望向陈彦允,又恢复了往日促狭打趣的模样
虞归晚说来此番回府,少说也要耽搁十余日。樊楼这边我虽托付掌柜看管,难保不会再有不知深浅的人前来惹事
她故意拖长语调,眼底藏着几分捉弄
虞归晚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楼下若再起风波,陈三爷可别再独倚高楼静观,只叫陈义一人来回操劳
陈彦允凝着她明媚灵动的眉眼,心底隐忍缱绻的情意悄悄翻涌,面上只浮起一抹浅淡无痕的神色,缓缓出声

陈彦允你只管安心回纪家赴及笄礼,樊楼上下,我会吩咐陈义多加照看,绝不会让此处生出半分乱子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不等她开口托付,便会暗中替她守好这片她一手撑起来的方寸之地
虞归晚听得分明,心头一松,又玩笑道
虞归晚有三爷这句话,我倒能彻底放下心事,安心陪着锦朝筹办笄礼了
陈彦允垂眸掩去眼底深藏的温柔,轻声应道
陈彦允无妨,你尽兴便是
辞别樊楼那日,虞归晚细细交代完店中大小琐事,又特意嘱咐陈义多留心楼内动静,才带着青禾动身奔赴通州。一路车马劳顿,踏入纪府朱门时,顾锦朝早已立在庭院廊下等候
见她风尘仆仆而来,顾锦朝快步迎上前,眉眼盛满真切欢喜,亲昵唤道

顾锦朝表姐,你可总算到了,我日日盼着你来
虞归晚含笑托住她的手臂,一路奔波的倦怠散了大半
虞归晚收到你的信我便即刻动身,哪里敢耽误你的及笄大礼
往后几日,府中上下皆为顾锦朝的笄礼忙作一团,虞归晚寸步不离陪着她
白日忙着妆奁礼器,夜里二人同宿一室,闲话少时旧事。虞归晚只当陈彦允依旧坐镇京城樊楼顶楼,有陈义代为看顾铺面,万事安稳,半点不曾料想京中早已掀起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