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女主上门

第五章 · 原女主上门，画风不太对

我嘴里的橘子味还没散干净。

窗外的云梦瑶显然也看见了我。我们俩隔着窗户对视了一瞬——她眼睛微微睁大，我嘴里含着糖，脸上的表情大概是一副"我正在偷闲却被甲方逮到"的僵硬微笑。

空气凝固了大概一息。

然后云梦瑶抬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长乐峰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我知道不该来但我还是来了"的不好意思。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躲不掉。我上辈子做了那么多期活动，哪个bug能靠装死混过去？用户都找上门了，客服总不能继续装离线。

我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竹叶，推门出去。

云梦瑶站在竹林边，素白的纱裙在绿竹丛里格外显眼。她比我矮了小半个头，五官很精致，是那种让人看了就想保护的幼态美。但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问号，像一只突然发现自己窝被端了的小猫。

"师姐。"她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怎么在这里？"

按原著剧情来说—— 云梦瑶此时十六岁，天生灵体刚觉醒不久，万人迷光环还在初期。原著里的她确实天真善良（至少在前期），对身边的人有一种天然的依赖和信任，她相信所有人对她好都是因为"真心"。至于别人为她挡刀、为她牺牲、为她耗尽灵力——她真的没意识到那是单方面的付出，她以为那是大家互相爱护的正常操作。

换句话说，她是被宠傻了，不是坏。

这种人最难搞。你没办法直接骂她，因为她没恶意。她只是像一台"所有输入都会得到正面反馈"的机器，在她的认知里世界就是围着她转的——因为从小到大世界确实围着她转。

我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把橘子味咽下去，清了清嗓子："我搬出来了。"

"搬……出来？"云梦瑶歪了歪头，"搬到哪里？"

"长乐宗。"我说，"我加入了长乐宗。"

云梦瑶的表情空白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表情从空白变成了不知所措："师姐你为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这几天你都没来练剑，小荷说你不舒服，我想去看你你又说要休息……然后我听说你不见了，我问了萧衍师兄，他说他前天晚上看到你从后山翻墙出去……我以为你是回家探亲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有点泛红："师姐你怎么来长乐宗了呀？这里……这里听说很穷的。凌霄宗不好吗？你要是嫌住的地方不好我可以跟爹说给你换间大的……"

我看着她那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忽然有点头疼。

她真的不明白。她以为我是因为"住得不好""待遇不够"才跑的。她脑子里根本不存在"我不想给你挡刀"这个选项。

"梦瑶师妹。"我蹲下来跟她平视——她矮，我蹲下来正好跟她脸对脸，"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觉得咱们凌霄宗里，谁对你最好？"

她想了想，毫不犹豫："萧衍师兄！他每天都帮我占练剑场最好的位置，下雨天还会把伞给我。还有张师姐，她每次下山都给我带零嘴。还有李长老……"

她报了一串名字，全是原著里后期为她受伤或牺牲的人。

我点点头："那这些人对你这么好，你觉得他们图什么？"

云梦瑶愣了一下："图什么？就……就人好啊。"

"那如果他们有一天不这样对你了，你会觉得他们变了吗？"

云梦瑶彻底懵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站起来，拍了拍她肩膀："师妹，你是个好人，真的。但凌霄宗那个氛围不适合我。我不想当谁的'人好'，我比较想当自己的'人好'。你能听懂吗？"

云梦瑶看着我，眼眶里的红还没退，但表情从懵变成了若有所思。

然后她忽然问了一句让我差点噎住的话：

"师姐，你来长乐宗之后……开心吗？"

我愣了一瞬。

然后我想到今天早上那碗粥、林小鱼的快乐丹、沈青崖塞到我碗里的萝卜条、陆战推进桌底的凳子和谢不渡那句"试了一炉，没炸"。

"开心。"我说。

云梦瑶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她抿了抿嘴唇，脸上的迷茫慢慢收了回去，换了一种我完全没预料到的表情——认真的、下定决心的那种。

"那……"她开口，"那我以后能来找你玩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来找我玩？你来长乐宗？"

"对呀。"她理直气壮，"师姐你在凌霄宗的时候都不怎么笑的。刚才你说开心的时候笑了一下，虽然那个笑有点奇怪……但你确实笑了。我想看师姐多笑笑。"

"我那个笑是符的副作用。"我说，"不是开心的笑。"

"但你眼睛弯了。"她说，"眼睛弯了就是真的笑。"

我沉默了一瞬。

这丫头观察力比我想象中好。

但问题是——她来找我玩？她一出现，那群原著里的"鱼"怎么办？按原著逻辑，云梦瑶一靠近长乐宗，那四个师兄就该"动心"了——谢不渡对她产生怜惜，沈青崖把她当成白月光，林小鱼心甘情愿给她炼丹，陆战为她拔剑。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被我带偏了一点点，但云梦瑶的万人迷光环是原书核心设定，万一她一到场光环自动触发……

我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鱼？你在跟谁说话？"

我回头。林小鱼端着个碗从膳堂方向走出来，碗里热气腾腾的，像是刚盛好的冬瓜排骨汤。他走到我旁边，顺着我的视线看见云梦瑶，愣了一下。

"这位是……"

"凌霄宗的师妹。"我说。

林小鱼点点头，很自然地伸手把碗递给我："刚热好的，你还没喝晚汤。给你。"

我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汤面上飘着葱花和竹荪，香味往鼻子里钻。

林小鱼看都没多看云梦瑶一眼——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碗，又看了一眼我的表情，然后满意地走了。

云梦瑶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台突然收不到信号的电视机。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然后谢不渡从丹房方向走过来了。他手里攥着一卷竹简，脸上虽然还带着"刚熬完一天"的疲惫，但那层烦躁明显淡了不少。他走到我旁边停住，把竹简递过来。

"你早上说的那个收丹温度曲线，我画了个推演图，你看看对不对。"

我单手捧着汤碗，另一只手接过竹简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画着工工整整的火力曲线图，标注了灵力输入量和时间的对应关系。

"没问题。"我说，"第三段温度回落再平滑半刻就更稳了。"

谢不渡点点头，把竹简收了回去，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看云梦瑶一眼。

云梦瑶的嘴张得更大了。

然后沈青崖也从萝卜地那边过来了。他手里举着一根又白又胖的萝卜，脸上带着那种"我又有新发现了"的兴奋："苏鱼！我用你说的三比一比例浇了三天，这萝卜切开之后横截面——"

他走近了，看见云梦瑶，顿了一下。

"这是谁？"

"凌霄宗师妹。"我重复。

"哦。"沈青崖点点头，然后把萝卜递到我面前，"你看这个横截面！灵力分布均匀多了，之前火灵力浇的那一批里圈有焦化痕迹，这批完全没有——"

他兴致勃勃地讲了三分钟萝卜横截面的灵力密度变化，期间云梦瑶就站在三步之外，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沈青崖讲完之后就走了，走了一半还回头叮嘱我："明天我拔新的一批给你看。"

他走后，云梦瑶缓缓把目光转向我。

她的表情很复杂。我看不太懂，但其中有一层是"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啃了一口沈青崖留下的那半截萝卜——脆的，甜中带一丝微辣，灵力确实均匀。

然后陆战从石坪方向跑过来了。他浑身是汗，剑还提在手里，看见我远远就喊："师妹！我瓶颈好像松了！今天那招'破云式'我连挥了三十七剑都没滞涩——"

他跑到我面前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他看了一眼云梦瑶，又看了一眼我，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继续说完："——你看我明天能不能试一下突破筑基巅峰？"

"别急。"我说，"再巩固三天，灵力冲得太猛容易出事。"

"行。听你的。"陆战干脆利落地点头，转身跑回去了。

我啃完萝卜把萝卜皮放在路边石头上（回头三师兄会收走沤肥），然后转脸看向云梦瑶。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我做梦呢吧"变成了"这世界上原来还有这种事"。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着我，问了一个让我差点把萝卜渣呛出来的问题：

"师姐……你是怎么让他们都不看我的？"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嫉妒，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委屈。她就是纯粹的好奇——像一个常年考第一的学生，忽然发现有人可以不学习还考满分，忍不住想问"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一口的冬瓜排骨汤，又想了想刚才那三个师兄路过的状态——没一个人多看她一眼，跟原著走向完全相反。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云梦瑶的万人迷光环之所以能生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猎物"本来就处于一种情感匮乏的待机状态。谢不渡孤独、沈青崖困顿、林小鱼缺认可、陆战缺方向——他们内心有空洞，云梦瑶的温暖才能填进去。

但现在。

谢不渡忙着研究不炸炉的新方法，沈青崖忙着解心魔推演萝卜模型，林小鱼忙着炼快乐丹投喂师妹，陆战忙着挥剑练突破。

他们的洞被别的东西填上了。

云梦瑶的光环……好像照不进去了。

我看着云梦瑶那双求知欲旺盛的大眼睛，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笑——原著女主在向我请教"如何让男人不看我"。

"师妹。"我说，"你听我一句劝。"

"嗯嗯！"

"你回去之后，别整天想着'谁对我好'。你试试'我对谁好'——不是施恩的那种好，是……你帮萧衍师兄占一次练剑场，给张师姐带一次零嘴，给李长老泡一杯茶。你先试试。"

云梦瑶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她慢慢点头。

"我试试。"

她说。

然后她朝我挥挥手，转身往山下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师姐我下次来给你带零嘴！"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飞了两只鸟。

我站在原地，手里端着快凉的汤碗，看着白裙子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有点累。

但汤挺好喝的。

（第五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