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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欢天喜地七仙女八公主刘彻

入夜之后,希望书坊后院六个人围在灯下。

梦瑶把碗一推,站了起来。她身上的衣裳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变了——天水碧的云锦长裙,袖口绣着隐现的星斗纹路,腰间系一条银丝带,发间簪着一支流转着月华光泽的玉钗,钗尾坠着两粒细碎的星光。天庭八公主的装束,是西王母当年亲手给她披上的那一件。

紫儿看了她一眼:"决定了?"

"决定了。"梦瑶转头看向紫儿,"七姐,你变王母。"

紫儿抬手往身上一拂。凤冠霞帔加身,满头珠翠,通体金玉,身后隐有祥云浮动——西王母的仪态端端整整地立在了院子里。

梦瑶又看向绿儿:"四姐,你变杨戬。"

绿儿把袖口一撸,银甲束身,额间那道竖纹隐隐发亮,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拄,连眉眼都凌厉了几分。

"七姐夫,你变玉帝。"紫儿抬手在董永额头一点。青光没入眉心,董永换上了明黄袍服,十二旒冠冕压着眉心,背后金光浮动。董永脖子都不敢转了。

"四姐夫,你变哪吒。"绿儿在鱼日额头一点。红光一闪,鱼日一身火红战甲,混天绫搭肩,乾坤圈套腕,脚下风火轮呼呼转了一圈又老老实实落地。

六个人在月光底下站成一排。梦瑶站最前面,身后是玉帝王母杨戬哪吒。无忧退到墙角捂着嘴没笑出声。

"走。"

六人掠上屋顶,从长安城的夜空掠过。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董永的冠冕差点被吹飞,紫儿伸手替他按住。鱼日的风火轮呼呼转着火星子,绿儿瞪了他一眼让他收着点。梦瑶在最前面飞,天水碧的裙摆在月光里拉出一道银蓝色的光痕。

甘泉宫在望。六人落在正殿上方的飞檐顶上,夜风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梦瑶低头往下看——正殿灯亮着,西配殿灯也亮着。

"开始。"

她抬手掐诀。天庭四千年学的召雷诀——指尖一道银光窜入云层。天上原本一丝云都没有,那银光上去之后黑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堆在甘泉宫正上方,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天裂了。

一声雷从天顶正中炸开,轰隆隆碾过整片夜空。那雷声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天从中间撕开了一条缝,声音从缝里灌下来,震得甘泉宫的瓦片簌簌发抖,廊下灯笼齐齐晃荡,宫墙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长安城百姓都听见了。睡着的被震醒,醒着的跑出屋子仰头看天。甘泉宫方向头顶那块黑云压得低低的,云里有银光在窜,滋滋啦啦像天在漏电。可别的地方还是晴空万里,月亮明晃晃挂着。

甘泉宫里,宫人全跪了。廊下、殿内、庭院里黑压压跪了一地。正殿内侍连滚带爬到殿门口趴着不敢动弹。

刘彻从案前站起来,走到殿门口。他看见天上那块黑云,看见云里窜动的银光,看见飞檐顶上那六道身影——一道天水碧的立在最前头,身后一道金黄一道金白一道银甲一道红衣一道脚踩风火轮。

西配殿里,赵婕妤从榻上滚下来跪在地上。刘弗陵被奶娘抱着缩在角落捂着眼睛。窗户纸上映着六道影子,把月光挡了一大片。

雷声停了。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进来。清凌凌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赵婕妤,出来。"

"赵婕妤——你瞒了天庭十四年——今日该有个交代了——出来——"

第二声雷响。比方才轻些但更近,像在头顶正上方裂开。西配殿窗纸被震得哗啦一响。

赵婕妤走出去了。单薄的中衣,散着头发,赤着脚,一步一步挪到石阶上。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她仰起头,看见飞檐顶上那六道身影。

"赵婕妤,"那天水碧的声音从天上落下来,"你以凡人冒充尧母,假称十四月怀胎,欺瞒君王,动摇国本。你可知罪?"

赵婕妤仰着头,嘴唇在抖,眼泪顺着脸颊淌。

"你既非神仙,为何冒认神仙?你既知天规,为何犯天规?神仙不得动情、不得动欲,违者剔神骨贬凡尘。你若真是神仙,今日剔骨;你若不是神仙——你以凡人之身冒充天意,该当何罪?"

赵婕妤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石阶上,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臣妾……"她嗓子哑得像砂纸,"臣妾不是神仙……"

整个甘泉宫都安静了。风停了,月光静静地照着。跪了满地的宫人、站在殿门口的刘彻、仰着头的长安城百姓——所有人都听见了。清清楚楚。

那道天水碧的身影低头看了她片刻,轻轻挥了一下袖口。黑云开始散开,月光一束一束漏下来。

"你的罪,"那声音最后传下来,"人间自会有人断。"

六道身影开始往上飘。各色光芒交相辉映,越来越高越来越淡,像流光散入夜空。

赵婕妤跪在石阶上一动不动。身后刘弗陵哭着喊"母妃",正殿门口刘彻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转身走回殿内。

希望书坊的五个人落回了后院。紫儿一落地就收了法术变回常服,绿儿、董永、鱼日也各自恢复原貌。绿儿回头看了一眼:"梦瑶呢?"

"没跟下来?"紫儿脸色变了。

甘泉宫正殿上方,那道天水碧的身影正要跟上姐姐们离开的方向。可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腰间那一团温热正在涌动。灵泉空间醒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勾住了魂,从她命脉深处漫出来,温温热热的,沉沉的,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别——"梦瑶掐诀往回拽。

拽不动。那银色的水线从她腰间渗出来,凝成一道细流,绕过她的指尖继续往前飘。她伸手去抓,指尖穿过水线什么也没捞着。灵泉空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管不顾地朝着正殿的方向飞了过去。

梦瑶被那股力道拽着,身不由己地跟着往下坠。她拼命挣扎想稳住身形,可灵泉的力量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四千年天庭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像一捧沙,握不住也挡不住。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从飞檐上跌落下来,天水碧的裙摆在夜风里翻卷如浪,穿过廊下,穿过殿门,穿过满殿的烛光——

正殿里,刘彻正背对着殿门站在案前。他听见身后有风声,刚一转身,一个天水碧的身影从天而降直直落进了他怀里。

梦瑶撞进刘彻胸膛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力道太猛,他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双手本能地收拢接住了她。她仰起脸,对上刘彻低头看下来的目光,两个人隔了不到三寸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眼睛里映着的烛火。灵泉空间像一汪归巢的水漫过两人相触的衣料,温温热热地渗进去,然后安静了。

"放手——"梦瑶伸手推他。

推不动。灵泉空间从她体内涌出去,缠在他身上,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把她和刘彻绑在了一起。她越推那股力量就越紧,刘彻的双手收拢得更用力了一些,环抱着她,把她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灵泉认主……"她咬牙挤出一句话,"我拦不住它,你能不能——"

刘彻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挣扎的姑娘。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在他手臂上,天水碧的裙摆散落在他膝头,发间那支玉钗微微晃动。他感觉到一股温热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流进他体内,暖融融的,像一盏温水灌进了一潭沉睡了太久的泉眼。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紧了手臂。

"别动。"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个六十五岁帝王惯常的沉稳,却比平时轻了几分。

梦瑶僵了一下。

"它不让我放。"刘彻说。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姑娘——明艳得不像凡间该有的人,此刻却涨红着脸在他怀里挣扎得头发都散了。

"你试试松手。"梦瑶咬着牙。

"它不让我松。"刘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像有一股水把它吸住了,你推不开我也放不开。你那个灵泉……它想待在这儿。"

殿内安静了。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殿外宫人还趴在地上没敢抬头。西配殿方向赵婕妤的哭声时断时续的,像隔了一层水传过来。

梦瑶不再挣扎了。她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天水碧的云锦袖子蹭着他的袍角。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殿内的烛火跳了又跳,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面上慢慢移动。她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水流在两人之间循环往复地涌动,一分一分地渗进他的经脉里,又一分一分地回流到她体内。灵泉空间像是找到了归宿,安安静静地流淌着,不急不缓。

刘彻一直没有松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的发顶,看着她发间那支玉钗在烛火里微微反光。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这样抱过一个人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灵泉空间的涌动终于慢慢平息下来,那股捆着两人的力道也一寸一寸地松开了。梦瑶感觉到束缚消失的那一刻猛地抬头,从他怀里挣出来站到两步之外,天水碧的裙摆落在地面上,她低着头整袖口,整了好几下都没把袖口的皱褶抚平。

"方才——"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灵泉认主,我拦不住。"

"嗯。"刘彻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他掌心,像刚刚从一汪活水里抽出来。他抬眼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赵婕妤的事,"梦瑶站直了身子,努力让声音平稳,"陛下自会处置。告辞。"

她转身往外走。走出殿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吹散了脸上残留的热度。院子里跪着的宫人还趴在地上没敢抬头,她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天水碧的裙摆扫过石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飞檐顶上已经没有人在等了——姐姐们先回书坊了。她独自升空掠上屋顶,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还是烫的。

希望书坊的院子里,五个人正在等她。绿儿第一个看见她从天上落下来,脱口就问:"你去哪了?"

"……甘泉宫正殿。"梦瑶落了地收了法术变回常服,低头整袖子。

"怎么那么久?"

"灵泉空间自己飘过去了,我拦不住。它非得待在那儿——"她顿了一下,"待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紫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在刘彻那儿待了一个时辰?"

"我出不来。灵泉空间把他和我绑在一起了,它不松我就走不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鱼日咳了一声。董永望天。绿儿抿着嘴忍笑。紫儿看了她妹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妹妹通红的耳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然后呢?"紫儿问。

"然后灵泉松了,我就回来了。"梦瑶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仰头看了一眼天。月亮安安静静地挂着,跟她在天庭看过的四千年月亮没什么两样。

"明天还卖书吗?"无忧在身后问。

"卖。"梦瑶说,"明天印第四本。"

她低头进了屋,把门关上。

甘泉宫正殿里,刘彻还站在案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案后。那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他掌心,还有怀里那个姑娘的体温、她发间玉钗的光泽、她从他怀里挣出去时耳尖那一抹薄红。

他伸手拿起第四本书的空白纸页翻了翻,搁在案角。

"赵婕妤那边,"他对殿门口的内侍说,"先别动她。等朕吩咐。"

内侍应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刘彻一个人,和满殿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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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诸天万界·建元三年秋·天降雷霆·灵泉归位】

那道银光从梦瑶指尖窜入云层的同时——

大唐贞观十年的长安城里,长孙皇后正倚在榻上看书。忽然一整片夜幕在她面前铺展开来,汉武帝时空的甘泉宫飞檐、满天的黑云、云中窜动的银光,清清楚楚浮在半空中。她坐起来轻推了一下旁边的李世民:"陛下,你看。"

李世民抬头,看见了漫天黑云和飞檐顶上的六道身影。为首那道天水碧的站在月光里,袖口星斗纹路一闪一闪。

"天庭?"李世民皱眉,"汉武帝那个时空……真闹到天上去了?"

长孙皇后没说话,看着画面中那道天水碧的身影掐诀召雷。雷光裂开整片夜空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往后缩了一下。画面中赵婕妤跪在石阶上说了"臣妾不是神仙",六道身影逐次升空散去。可画面没有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水线从散去的身影中飘了出来,飘过宫墙、飘过廊下、飘进正殿,然后那道天水碧的身影从飞檐上跌落下来,直直落进了一个老人的环抱里。

"她落在汉武帝怀里了。"长孙皇后说。画面中那道身影在刘彻怀里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刘彻的手臂收拢着,把她圈在怀里,两个人就那么抱着,安安静静的,很久很久没有分开。

李世民看了一会儿,转头看了长孙皇后一眼,又看回画面:"这姑娘跟汉武帝……有牵扯。"

"灵泉认主。"长孙皇后看着画面里两人相贴的衣料之间有隐约的水光在流动,"她身上有东西认了他为主。她自己怕是也拦不住。"

画面中一个时辰过去,那道天水碧的身影终于从刘彻怀里挣出来,站到两步之外低着头整袖口。长孙皇后注意到她整袖口的动作有点乱,耳尖是红的。

"有意思。"长孙皇后轻声说。

朱元璋时期。南京皇宫里,朱元璋正批奏章,忽然头顶一整片夜空铺展开来。他抬头的时候手里的朱笔掉在了案上——汉武帝的甘泉宫、漫天的黑云、窜动的银光,清清楚楚地浮在半空中。

"马秀英!"他喊了一嗓子。

马皇后从内室走出来,抬头看见那画面时脚步顿住了。她看见那道天水碧的身影召雷问罪,看见赵婕妤跪在石阶上承认自己不是神仙。画面未停,那道天水碧的身影从飞檐上跌落进一个老人的怀里,挣扎未果,被圈在怀中整整一个时辰。

马皇后轻轻"啊"了一声,手帕捂住了嘴。

"那是汉武帝?"朱元璋指着画面里抱着那道身影的老人。

"是他。"马皇后看着画面里两人相贴的衣料间隐约的水光流动,"那姑娘身上有什么东西——认了汉武帝为主。她自己拦不住,就这么被困在人家怀里困了一个时辰。"

朱元璋哼了一声:"灵泉认主?她一个天庭的人,灵泉认了凡间帝王?"

"你看她耳朵。"马皇后说。

画面里那道天水碧的身影终于挣出来站到两步之外,低着头整袖口,耳尖红得透光。

"她害羞了。"马皇后轻声说。

汉高祖时期,军营里。刘邦被雷声震醒,睁开眼看见头顶那片夜空里铺着一整幅画面——甘泉宫、黑云、银光、六道飞檐上的身影。

"吕雉!"他喊了一声。

吕雉已经站起来了。她看见那道天水碧的身影召雷,看见赵婕妤跪在石阶上承认自己不是神仙,看见那道身影从飞檐上跌落进刘彻怀里。她被圈在怀里挣扎了又挣扎,没挣开,就那么抱着抱了整整一个时辰。

吕雉手里的果子又掉在地上了。

"那姑娘,"吕雉看着画面里那道终于挣出来的身影,耳尖红得透亮,"跟刘彻是拆不开了。"

刘邦凑过来还想看,画面已经淡了。他蹲在篝火边添柴,添了几下转头问吕雉:"你说那姑娘还会去见他吗?"

吕雉把掉在地上的果子捡起来擦了擦:"会。灵泉认了主,她自己也要回去找。就算她不找——"她咬了一口果子,"刘彻也会找她。"

大明皇宫里,朱元璋在案前坐了很久。马皇后把掉在地上的朱笔捡起来放回他手里,他握着笔没动。

"那姑娘最后落到汉武帝怀里了,困了一个时辰。"

"嗯,看见了。"

"一个能召雷问罪的人,被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头抱在怀里抱了一个时辰还挣不脱——"朱元璋把笔放下,"她那个灵泉,怕不是认主那么简单。"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宫砖上,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那姑娘后面还有文章。她跟汉武帝之间,牵了一根线,扯不断的。"

汉武帝时空本身,天幕始终没有开启。那道极淡的流光在长安城上空安静地收拢了一下,像一只合上的眼睛。它看见了灵泉归位的那一幕,看见了刘彻低头接住那道天水碧的身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看见了他收紧手臂时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看见了梦瑶从他怀里挣出来时耳尖那一抹薄红,看见了她走到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

它只是看着。

长安城的月亮圆得像一只没阖上的眼,照着一整座沉睡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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