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雷光在接触黑甲兽下颌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黑甲兽那号称刀枪不入的坚硬鳞甲,竟在雷霆的灼烧下瞬间焦黑碎裂。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砸在泥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而彦,也在这股反作用力下向后踉跄了几步。
凡人的躯体终究无法承受这种越级的爆发。她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骨头缝里透着钻心的疼。视线开始模糊,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疯狂闪烁:
“警告:躯体严重超载,强制休眠程序启动……”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彦听到了安德鲁带着哭腔的呼喊,以及周围平民们难以置信的倒吸凉气声。
……
再睁开眼时,入眼的是粗糙的木质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草药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彦试着动了动身体,右臂被厚厚的亚麻布包裹着,传来阵阵钝痛。她转过头,看到安德鲁正趴在床边,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里面盛着浑浊的温水。
“大姐姐!你醒了!”少年惊喜地跳了起来,连水洒在手背上都顾不上擦。
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昨天……太厉害了!”安德鲁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你一拳就把那头怪物打死了!治安官们说,就算是骑士大人的大剑,也砍不破黑甲兽的皮呢!”
彦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没有解释。那不是骑士的剑,而是属于天使的雷霆。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满头白发、拄着木拐杖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的眼神浑浊却深邃,目光落在彦的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醒了?醒了就喝口水吧。”老者将一根拐杖靠在墙边,语气平淡。
“你是……”彦撑着床沿坐起身。
“我是这个小镇的镇长,伊森。”老者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安德鲁说,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且,你还杀了黑甲兽。”
彦端起陶碗,抿了一口带着涩味的温水,点了点头:“是我。”
伊森的目光停留在彦被包裹的右臂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活了七十多岁,见过无数强大的战士。但像你这样,用肉体凡胎硬抗黑甲兽,还能释放出那种……紫色雷电的,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镇上的人现在都在传,说你是神明派来的使者。治安官们甚至想把你请去神殿,让祭司大人给你赐福。”
“我不需要赐福。”彦放下水碗,声音清冷,“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修好安德鲁家的屋顶。”
伊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孩子,在这个世界,‘神’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说出口的词。神庙里的那些人,只在乎金币和权力。他们所谓的赐福,不过是把普通人变成他们的奴隶。”
彦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昨天救了大家,这是事实。”伊森继续说道,“但你也暴露了自己。黑甲兽只是最低级的魔兽,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躲在幕后、自诩为神的人。如果你不想成为他们的工具,就必须学会隐藏。”
彦沉默了。
她想起了凯莎女王曾经说过的话:‘神,是保护弱者的利剑,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可在这个世界,神权已经彻底腐烂。
“镇长爷爷,”安德鲁突然拉了拉伊森的衣角,小声说道,“大姐姐不是坏人。她昨天为了保护我们,连剑都没有,直接用拳头打的。”
伊森摸了摸少年的头,眼神柔和了一些。他重新看向彦,从怀里掏出一枚有些磨损的铜币,放在床头。
“这是你修屋顶的工钱。虽然不多,但足够你在镇上买些干粮。”老者站起身,拄着拐杖向门外走去,“至于那些治安官和祭司,我会想办法帮你挡一挡。但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能救你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门再次关上,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彦低头看着那枚带着老人体温的铜币,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边缘。
没有暗能量,没有天使军团,甚至连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但她看着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却依然在顽强跳动的雷霆基因,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我会修好屋顶的。”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安德鲁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我会找到属于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