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自习纸条，藏不住的偏爱

秋雨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一周，天难得放晴一次，傍晚落日把操场的铁丝网染成橘红色，梧桐叶上残留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分班后的日子慢慢步入正轨，苏念和陆屿固定前后桌，距离近得只隔一张课桌，旁人看不出什么，只有苏念清楚，后座少年不动声色的偏爱，无处不在。

苏念数学薄弱，每次晚自习对着函数大题发呆，指尖反复戳着草稿纸，眉头拧成一团。不用多久，身后就会轻轻戳一戳她的后背。

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从课桌缝隙滑过来。

上面没有多余废话，只有清晰完整的解题步骤，复杂题型标注了简便算法，字迹清隽有力，末尾偶尔会写一行极小的字：别死磕，先做简单题。

苏念攥着纸条，心跳轻轻发烫，不敢立刻回头，假装整理笔袋，用余光往后偷瞄。陆屿垂着头刷题，台灯落在他眼睫上，投出浅浅阴影，仿佛递纸条的人根本不是他。

同桌林瑶趴在一旁叹气，戳戳苏念胳膊小声吐槽：“你说陆屿怎么这么偏心，上次我问他物理题，他只丢给我一本参考书，半句话都不肯多说。”

苏念不知怎么回应，只能含糊扯扯嘴角，把那张写满解题思路的纸条小心翼翼夹进笔记本夹层，像藏起一份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晚自习课间，全班大半人涌去操场透气。苏念怕冷，一到傍晚手脚就冰凉，独自坐在座位上搓手。出去打球的陆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热奶茶，没说话，直接放在她桌角。

“甜的，暖胃。”他丢下一句，坐回自己位置收拾篮球。

林瑶恰好回来撞见，眼神黯淡了一瞬，却还是笑着打趣两人：“陆屿你也太照顾苏念了吧，从来没见你给别人带喝的。”

陆屿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解释，低头擦起手腕上的汗，耳根却悄悄泛出一层浅红。

苏念捧着温热奶茶，甜味顺着喉咙滑进心底，连指尖都暖烘烘的。她偷偷侧头看他，少年额角还沾着细密薄汗，少年气的模样撞得她心口发软。

日子一天天推移，细碎的温柔堆积成难以掩饰的心动。

清晨桌洞里永远备好温水；苏念忘记带伞，放学他会刻意放慢脚步，黑色校服外套披在她肩头；午休全班午睡，他会压低声音，提醒她趴在桌上别压到手。

苏念清楚自己沦陷了，她克制不住地在意他，会留意他每场篮球赛，会悄悄给他准备创可贴，会在他训练晚归时，留一盏走廊的灯。

周五下晚自习，天色彻底黑透，路灯沿着操场一路铺开昏黄光晕。同学成群结队离校，苏念收拾好书本站在梧桐树下等公交，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屿追上她，两人并肩走在空荡荡跑道上，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沉默走了半圈，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苏念。

路灯落在他眼底，盛着清晰又滚烫的少年心意，平日里冷淡的人，此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念，我有话和你说。”

苏念攥紧书包带，心跳快得快要窒息，只能仰头静静望着他。

“和你做前后桌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很开心。”陆屿喉结轻滚，直白袒露心意，“我喜欢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晚风卷起落在地面的梧桐碎叶，飘在两人脚边。

苏念眼眶瞬间发酸，所有藏了许久的心动、忐忑、欢喜全部涌上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我愿意。”

少年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浅浅笑了。那是苏念第一次看见他笑，清冷眉眼柔和下来，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十七岁的地下恋情，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课间传递的纸条换了内容，不再是习题，全是零碎的悄悄话；午休趁同桌熟睡，两人悄悄在课桌下十指相扣；下晚自习绕远路走操场，短暂独享一段只属于彼此的时光。

他们约定，不耽误学习，偷偷相爱，等到高考结束，就光明正大牵着手走在校园里，一起去很远的地方。

那时苏念以为，眼前的温柔会持续一整个青春，她全然没有预料，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很快就要迎来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