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别墅上下,尽数倾覆狼藉。
所有珍藏、陈设、摆件、字画、古籍、茶具尽数碎裂坍塌,六千五百平的阔庭豪宅,再寻不出一处完整精致的角落。
可积压在心底的屈辱、后怕与恶心,依旧盘踞不散。
你眼底寒意未减半分,掠过满目废墟,转身径直走向别墅一楼最内侧的主厨房。
这栋闲置别墅虽无人常住,但豪宅配套一应顶配。
通体全进口岩板台面的中西双厨,恒温酒柜、嵌入式厨具、定制收纳柜一尘不染。橱柜陈列的全套餐具,是法国顶级奢侈品牌sevres皇室御用骨瓷,成套鎏金描边餐盘、浮雕汤碗、雕花杯具,每一件都是手工烧制、限量典藏,是寻常有钱也难购入的皇室私定款。
柜面层层叠叠,整齐摆放着成套雪白鎏金骨瓷,通透细腻,精致华贵。
你走到厨柜前,抬手直接拉开整面玻璃柜门。
聂玮辰跟在你身后,脚步轻缓,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包容,任由你肆意宣泄,半句不劝。
管家紧随在后,心脏悬到嗓子眼,双手攥得死死的,呼吸都不敢太重。
下一秒。
你手腕横扫。
一整柜价值连城的皇室骨瓷,噼里啪啦尽数坠落。
鎏金盘盏砸在岩板地面,碎成无数晶莹瓷片,金边碎片四溅,清脆炸裂声刺耳连绵。
你没有停顿,接连拉开所有收纳柜,成套餐具、定制银质刀叉、水晶果盘、古董调味器皿,被你尽数扫落、摔烂、碾碎。
短短片刻,奢华干净的顶级厨房,遍地碎瓷残金,狼藉不堪。
砸尽最后一套骨瓷盘,你的视线骤然锁定料理台侧边磁吸刀架。
上面整齐悬挂着数把进口主厨刀,刀身冷光凛冽,刀锋锋利雪亮。
你抬手,利落抽出其中最长的一把主厨刀。
金属刀身冰凉刺骨,沉甸甸握在掌心,寒光凛冽,透着慑人的戾气。
管家瞳孔骤缩,瞬间失声上前:“小姐!放下刀!危险!”
他脚步疾冲,伸手就要拦你。
“别动。”
聂玮辰冷声出声,抬手直接拦下管家。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力,眼底无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坦荡与赎罪般的决绝。
管家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脸色惨白。
你攥着刀柄,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快步上前,一把狠狠攥住聂玮辰胸口的校服领口。
五指死死揪紧布料,将他整个人用力拽低,两人距离瞬间迫得极近。
刀尖直直对准他心口的位置,锋利的寒光紧贴着他胸前衣襟,只差分毫,便能刺破布料、扎进皮肉。
刀刃悬在半空,微微颤动。
你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恨意、委屈、惊惧与不甘,十五岁的无助被无限放大,积压整夜整日的情绪彻底冲到顶点。
你不敢真的刺下去。
理智死死拽住你。
可心底那股被冒犯、被轻薄、被肆意越界掌控整夜的恶心与屈辱,逼得你近乎疯魔。
你盯着他紧绷的下颌、依旧残留淡红掌印的侧脸,声音又狠又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字字泣血:
“聂玮辰。”
“你是不是觉得,仗着你有钱、有别墅、家世顶级,就可以随便放肆?”
“我好心留下来帮你收拾残局、弥补矛盾,你呢?”
“你醉酒发疯,强行禁锢我、抱着我睡一整晚!”
“我跟你不熟!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你深夜这样越界纠缠、贴身禁锢,和欺负人、轻薄人有什么区别?!”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崩裂。
话音落下的瞬间,滚烫的眼泪猛地砸落下来,砸在冰凉的刀身上,碎成细小的水痕。
你一直强撑的冷静、强硬、决绝,瞬间全线崩塌。
你之前不闹、不哭、不崩溃,只用砸毁一切来隐忍泄愤。
可此刻握着刀、对着他的这一刻,所有孤单、害怕、无措、被冒犯的肮脏感,尽数化作汹涌哭声。
“我昨晚一整晚都不敢动!”
“被你死死抱在怀里,我动不了、逃不掉、没人来救我!”
“这栋房子这么大、这么空、这么偏,整整一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才十五岁!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冒犯过!你让我怎么释怀?!”
你越哭越凶,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破碎,哭声越来越大,撕心裂肺。
情绪极致激动,浑身脱力,手臂发酸发颤。
原本死死攥紧刀柄的力气一点点溃散。
指尖无力打滑。
“哐当——”
锋利的主厨刀从你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满地碎瓷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下一秒,你彻底撑不住身体。
双腿一软,直直蹲落在满地狼藉的碎片中央。
双膝抵着冰凉的地面,你埋着头,双臂环住膝盖,放声崩溃大哭。
所有的强硬、愤怒、嚣张、决绝,全部消失殆尽。
只剩一个被吓到、被冒犯、被委屈裹挟的、无助的十五岁少女。
全程。
聂玮辰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胸口领口还留着你刚刚狠狠揪攥的褶皱,心口对着方才悬刀的位置,皮肉紧绷,却无半分畏惧。
他看着蹲在地上崩溃痛哭的你,眼底红得彻底,酸涩、愧疚、悔恨密密麻麻堵满胸腔,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早就做好了被划伤、被刺伤、被你报复的所有准备。
在你举刀对准他心口的那一刻,他没有一丝躲闪。
甚至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能让你消气,能抵消你半分委屈,伤他千百遍,他都认。
他缓缓垂落刚刚拦住管家的手,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想上前,想伸手安抚,想弯腰道歉。
可他不敢。
他没有任何资格再碰你、再靠近你半分。
是他亲手毁了所有分寸,是他亲手吓到你、伤透你、逼哭你。
他只能僵立在原地,静静看着蹲在满地碎瓷残骸里崩溃痛哭的你,眼底狼狈不堪,满心只剩卑微又沉重的赎罪。
管家站在远处,大气不敢出,看着眼前极致拉扯的一幕,彻底噤声,再不敢有半点动静。
空旷狼藉的顶级厨房,只剩少女压抑又破碎的哭声,一遍遍回荡在整栋倾覆的豪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