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厨房地面铺满碎瓷与金属残渣,锋利的碎片散落四周,反光冷得刺骨。
你蜷缩着蹲在原地,双臂死死箍着膝盖,肩膀不住剧烈耸动,崩溃的哭声断断续续,嘶哑又单薄。
方才悬刀对峙的戾气、盛怒的狠劲,尽数化作此刻溃不成形的委屈。
聂玮辰僵站在两步之外,身姿挺拔却透着极致的无措。他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在你的身影上,胸口被你攥皱的领口依旧凌乱,心口空空荡荡的,灌满了沉甸甸的悔恨。
他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步,没有生出半分躲闪。
身侧的管家依旧紧绷着身子,目光焦灼,时刻留意着你的动静,生怕再出半点意外。
聂玮辰薄唇轻启,压得嗓音极低、极轻,带着宿醉残留的沙哑与全然的疲惫,侧头看向管家。
“你先出去。”
管家一怔,连忙低声请示:“少爷,这里不安全,满地碎器,而且她情绪……”
“没事。”聂玮辰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把门带上,不要靠近,也不要偷听。留我们两个人就好。”
他清楚,此刻任何外人的存在,都会让你更加拘谨、更加难堪。
你所有的崩溃、所有的狼狈,都是因他而起。他该给你一个全然放松、不用逞强的独处空间,好好宣泄,好好平复。
管家看着地上的刀刃、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蹲地痛哭的你,最终不敢再多言,躬身应下,轻步退出厨房。
厚重的实木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
六千五百平的豪华别墅,喧嚣尽散。
偌大的厨房,彻底只剩你们两个人。
彻底安静的空间里,你的哭声显得格外清晰,狠狠砸在聂玮辰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他依旧维持着距离,不敢上前半分,指尖僵硬垂在身侧,恪守着仅剩的分寸,生怕再一次越界、再一次吓到你。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卑微又诚恳,没有一丝少年往日的清冷傲气。
“我不碰你。”
“我站在这里,离你远远的,再也不会有任何越界的动作。”
他目光沉沉落在你颤抖的背脊上,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带着沉重的赎罪感。
“我知道,我昨天晚上做错的所有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你好心留下来帮我收拾残局,弥补我们之间的矛盾,是我不知分寸、醉酒失控,仗着自己的失态,强行禁锢你、纠缠你。”
“让你一个十五岁的女生,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里害怕、惶恐、无助,熬了一整晚。”
“你受的委屈、你被冒犯的恶心、你整夜的不安,我都认。”
他微微低头,眼底红血丝密布,狼狈又真诚。
“你砸我所有东西,是应该的。你刚刚拿刀对着我,也是应该的。”
“换作是我,遭遇这些,只会比你更愤怒、更难受。”
他顿了顿,听着你未停的哭声,心脏一阵阵紧缩,语气放得更柔、更卑微。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这么难受、这么哭了。”
“是我毁掉了所有分寸,是我吓到了你,所有过错我一力承担。”
“你想继续恨我、想继续怪我、想永远不理我,都可以。”
“只要你能慢慢平复情绪,不再这么委屈,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始终站在原地,半步未挪,全程保持安全距离。
没有拥抱,没有触碰,没有任何自以为是的安抚。
经历过所有越界的过错,他终于彻底学会克制。
只敢用最轻柔、最诚恳的话语,一点点抚平你崩裂的情绪,安静陪着蹲在满地碎瓷里痛哭的你。
冷光落满狼藉的厨房,一远一近,一站一蹲。
满室都是他迟来的、笨拙又卑微的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