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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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带。南熙是在一阵熟悉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她呻吟一声，揉着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的太阳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环顾四周，是她公寓的卧室。身上还穿着昨天聚餐时的衣服，皱巴巴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记忆像是断了片的电影胶卷，停留在聚餐时推杯换盏的喧闹，以及……好像后来喝得有点多？再往后，就是一片模糊的空白。谁送她回来的？怎么回来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晃晃悠悠地下床，想去厨房找水喝。经过客厅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沙发，脚步顿住了。

沙发上，整齐地叠放着一条深灰色的薄羊绒毯子，那质感……不像是她公寓里的东西。毯子旁边，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她走过去，拿起水杯，触手是恰到好处的温水。她喝了一大口，缓解了喉咙的干渴，然后才拿起那张便签。

上面是纪嘉衍那手熟悉而凌厉的字迹，只有言简意赅的两行：

「醒了喝点水，厨房有温着的粥。

有事走了，不必多想」

落款只有一个字：「纪」。

纪嘉衍？

是他送她回来的？

南熙捏着那张便签，眉头紧紧蹙起，努力想要从一片混沌的记忆里挖掘出些许片段。模糊的画面闪过——摇晃的车厢，似乎有人抱着她？温暖坚实的触感？还有……好像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过什么？具体内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抱住了什么东西，很温暖，很安心，不肯撒手。

那个“东西”……该不会是纪嘉衍吧？！

这个念头让南熙瞬间打了个激灵，脸颊有些发烫。她赶紧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令人尴尬的猜测。可心底那份莫名的心虚和空落感，却挥之不去。

她走到厨房，果然看到电饭煲处于保温状态，打开盖子，里面是熬得软糯香甜的白粥，旁边还放着一小碟清淡的酱菜。这一切细致周到的安排，与她脑子里那片空白的记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更加烦躁和……愧疚。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自己昨晚在完全断片的情况下，到底对纪嘉衍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看他这留下便签和粥的架势，想必是没少“照顾”她这个醉鬼。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纪嘉衍的对话框。

她犹豫着，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现在该说什么？

谢谢他送自己回来？谢谢他的粥和毯子？

还是……试探着问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无论哪一句，在此刻看来都显得无比尴尬和矫情。尤其是，在她清晰地记得露营那天他是如何疲惫而疏离地让她“别这样”之后。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发。只是默默地把那张便签折好，放进了抽屉里，然后盛了一碗粥，食不知味地吃着。

粥很暖，胃里舒服了些，但心里却像是破了一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那种抓不住、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失落和烦闷，几乎让她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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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G.F基地的训练室里，纪嘉衍正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进行着高强度训练。他的操作依旧精准犀利，走位刁钻，屏幕上不断跳出击杀提示，但坐在他旁边的队员却能感觉到，今天的衍神，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那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他几乎一夜未眠。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一切——她抱着他手臂的依赖，她贴着他手背的温热，她带着委屈的呓语，还有……最后那个，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落在他唇角的、带着酒气的亲吻。

每一个细节，都像用刻刀深深刻在了他的记忆里，清晰得可怕。

他记得她唇瓣柔软的触感，记得她呼吸间清甜又带着酒气的味道，记得她亲完后那懵懂又无辜的眼神，以及靠在他肩上安然睡去的模样。

这一切，对于清醒后可能什么都不记得的南熙来说，或许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梦。

可对他而言，却是饮鸩止渴后，更加汹涌澎湃的渴望和……更加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不该沉溺于此，不该抱着那点虚假的温存自我折磨。可他控制不住。那个吻，像是一簇火星，落在他早已干涸的心原，瞬间燃起了燎原的野火，烧得他理智全无，只剩下一片焦灼的疼痛。

“衍哥，休息会儿吧，你都连续训练快五小时了。”队友忍不住出声提醒。

纪嘉衍像是没听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更快更急，仿佛只有在这种极致的专注和消耗中，才能暂时麻痹那颗因为她而疯狂躁动、又因为她可能彻底遗忘而酸涩难言的心。

他不需要她的感谢，不需要她的愧疚。

他想要的，是她清醒时，认真的、笃定的选择。

而不是这醉酒后，一场镜花水月的错觉。

可是……就连这错觉，他也卑微地、无法自拔地珍藏着。

这种清醒着沉沦的感觉，真的太苦了。

苦得他舌尖发麻，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