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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南熙以为生活能暂时恢复平静时,她接到了母亲从某个热带海岛打来的越洋电话。
“熙熙啊,妈妈给你买了些当地的特产和手信,还有几件很适合你的裙子,料子特别舒服!”南母的声音带着海风的惬意,“东西有点多,我直接填了嘉衍那边的地址,他那边方便收快递。你找个时间去他那儿拿一下哈,反正离你学校也不远。”
南熙:“……” 她捏了捏眉心,“妈,你怎么不直接寄到学校?”
“哎呀,你们宿舍楼快递架多乱啊,容易丢!嘉衍那边有物业管家,安全。就这么说定了啊,妈妈要去潜水了,拜拜!”南母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根本没给南熙反驳的机会。
南熙看着手机,一阵无语。她严重怀疑她妈是故意的。
没过多久,纪嘉衍的消息就来了,言简意赅:
「阿姨寄的东西到了,在我基地。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拿?」
后面附了一个定位,是G.F战队的训练基地。
南熙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点抗拒。去他基地?那不是更引人注目?但东西总要拿。她想了想,回了一句:
「明天下午我没课,大概三点左右过去,方便吗?」
「方便。」纪嘉衍回复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南熙按着导航找到了位于创意园区内的G.F基地。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建筑,设计感很强,门口挂着不起眼的战队Logo。她按了门铃,很快,一个穿着战队队服、看起来年纪很小的队员跑来开了门,看到南熙,眼睛瞬间瞪圆了,结结巴巴地喊:“衍神!来了!”
南熙跟着他走进去,内部空间开阔,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混合着咖啡、外卖和一点点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训练区,几排顶配电脑前坐着几个队员,听到动静都齐刷刷地回过头。
看到南熙,训练室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压抑着兴奋的起哄声。
“哇哦——”
“衍神,找你的!”
“姐姐好!”
南熙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碎花吊带裙,外面罩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随意披散,脸上只涂了防晒和口红,清爽又明媚。她对这些起哄声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一圈,寻找纪嘉衍的身影。
这时,一个穿着浅粉色围裙、扎着丸子头,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孩从旁边的茶水间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她看到南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柔软的笑容,声音也细细软软的:“你就是南熙姐姐吧?衍哥在楼上会议室开个短会,马上下来,你先坐一下吃点水果吧?”
这就是基地的营养师,叫苏婉。她看向南熙的眼神带着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淡淡的羡慕?队员们似乎都很喜欢她,有人笑嘻嘻地喊:“婉婉姐,我们也想吃水果!”
苏婉温柔地笑着:“都有份,别急。”
南熙对苏婉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不用麻烦了,我拿了东西就走。”她语气平常,并没有因为身处陌生的环境或是队员们的起哄而有丝毫局促,也没有在意苏婉那若有若无的打量。
她这种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的态度,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意味。
纪嘉衍从二楼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南熙安静地站在训练室门口,身姿挺拔,像一株独自美丽的花,对周围的喧嚣和暗涌浑然不察。而苏婉正站在她旁边,柔声细语地跟她介绍着基地,队员们则挤眉弄眼地看着热闹。
他的目光在南熙身上停留了一瞬,她今天这身打扮,清新得像是夏日里的一阵凉风,与基地硬核的电竞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然后,他的视线扫过旁边一脸温柔的苏婉,和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来了。”他走过去,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手里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东西在这里。”
“谢谢。”南熙接过箱子,并不重,“那我先走了。”
“诶?姐姐这就走啊?不多坐会儿?”有队员起哄。
“就是啊衍神,也不留人家喝杯咖啡!”
“婉婉姐刚切的水果呢!”
纪嘉衍没理会队员的起哄,目光落在南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闷气又开始往上冒。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走?对这个地方,对他身边的人,没有一点好奇?甚至连苏婉那明显过于热情的态度,她都毫无所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我送你出去。”
“不用,我自己出去就行。”南熙抱着箱子,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苏婉端着一小碟精致的、摆成花朵形状的水果走了过来,柔声对纪嘉衍说:“衍哥,你开完会还没喝水吧?吃点水果补充下维C。”她又看向南熙,笑容甜美,“南熙姐姐也带点路上吃吧,很甜的。”
这区别对待,以及那声自然又亲昵的“衍哥”,让周围的队员起哄声更大了。
纪嘉衍看着苏婉递过来的水果,没有接,目光却一直锁在南熙身上。他想看看她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哪怕是一点点不悦,或者……在意?
然而,南熙只是看了一眼那碟水果,然后对苏婉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不用了。”说完,她抱着箱子,再次对纪嘉衍点了点头,“走了。”
然后,她就真的头也不回地、步履轻松地朝着大门走去,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个取快递的任务。
纪嘉衍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又闷又痛。队员们的起哄声还在耳边,苏婉端着水果碟的手还尴尬地悬在半空,而他,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他气得想笑,又无奈得想叹气。
他能怎么样呢?
冲上去拦住她,质问她对苏婉、对这些起哄怎么看?
还是强行把她留下来,让她必须融入他的世界?
他不能。
他了解她,那样只会让她逃得更远。
所以,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然后把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所有因她不在意的酸涩和无奈,统统压回心底,自己消化。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后颈,对还在挤眉弄眼的队员们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起哄声瞬间小了下去。他也没看旁边眼神失落的苏婉,转身一言不发地重新上了楼。
回到空无一人的会议室,纪嘉衍靠在墙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南熙那张平静无波、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脸。
他气得牙痒痒。
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所有的怒气和不甘,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带着酸涩和认命的叹息。
算了。
气着吧。
谁让他,偏偏就栽在了这么个小没良心的人手里。
自我攻略,也是攻略的一种吧。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