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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开手机,看着那个灰色头像,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发过去一条消息,语气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硬:
「纪嘉衍,你的名气,给我造成困扰了。」
南熙那条冷硬的消息,像一块冰,砸在纪嘉衍的手机屏幕上,也砸在他本就因为那条朋友圈而酸涩不已的心上。
他几乎是秒懂了她的意思。论坛的帖子,同学的议论……他身份所带来的关注度,成了她的负担,打破了她想要的平静。一股混合着懊恼、心疼和更深沉无力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他光顾着想要靠近她,想要扫清她身边的“障碍”,却忘了考虑她本身的感受。她一直都是那样,看着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实则最讨厌不必要的麻烦和被打扰。
他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解释?说这不是他本意?显得苍白。道歉?他确实该道歉,为她带来的困扰。
最终,他删掉了所有试图解释或迂回的话,只发过去一句: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没有找借口,没有推脱,直接认错。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最能表达他歉意的方式。
发完这句话,他将手机扔在一旁,身体向后深深陷进沙发里,抬手遮住了眼睛。黑暗中,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南熙可能因为被同学围堵追问而蹙起眉头、满脸不耐的样子。他几乎能想象出她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睡意的眼睛,在感到困扰时会变得多么清亮而疏离。
“Wunk……”他低声念着自己的ID,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这个在赛场上被无数人欢呼崇拜的名字,此刻却成了打扰她的源头。真是……讽刺。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蔓延开来。他习惯了在虚拟世界里掌控一切,用精准的操作和冷静的判断赢得胜利。可面对南熙,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掌控力似乎都失了效。他像个笨拙的新手,每一步都踩在不合时宜的点上,不仅没能拉近距离,反而将她越推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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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熙收到纪嘉衍那条干脆的道歉时,正坐在图书馆里,试图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屏蔽掉。她看着屏幕上那句「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解释,或者会用他那套慵懒的调子把话题绕开,却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直接,这么……干脆。这反而让她心里那股因被打扰而升起的不满,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只剩下一点微胀的余韵。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她想起小时候,他偶尔惹她生气,也是这样,不会说太多漂亮话,但认错态度总是很端正。这点,倒是没变。
接下来的几天,纪嘉衍仿佛真的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他没有再“顺路”出现在她学校附近,没有发来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消息,甚至连朋友圈都停止了更新。只有那个星空头像,安静地躺在她的联系人列表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然而,关于“Wunk”的讨论却在南熙的班级乃至系里悄悄发酵。有好奇的同学去查了G.F战队和Wunk的资料,世界冠军的头衔、赛场上的高光操作、以及那张即使在高糊路透图里也帅得突出的脸,都让他成了女生们私下热议的焦点。偶尔有人试图向南熙打探更多,都被她用更冷淡的态度和明确的“不熟”挡了回去。大家见她态度坚决,也逐渐不再当面追问,但那种无形的关注依然存在。
这天,南熙和岑硕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经过几天的冷却,岑硕似乎调整好了心态,待她依旧温和体贴,但不再有明显的逾矩之举,两人相处起来恢复了之前的轻松自然。
在图书馆走廊,他们恰好遇到了也来借书的林悦和另一个女生。林悦看到南熙,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点神秘:“熙熙!你看学校匿名论坛那个热帖了吗?”
南熙心里一紧,下意识以为又是关于纪嘉衍的,眉头蹙起:“什么帖?”
“不是那个!”林悦连忙摆手,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是那个!有人拍了你和岑硕那天晚上在清吧的照片,虽然有点模糊,但氛围感绝了!下面好多人都在猜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说你们看起来好配!”
南熙低头看去,帖子标题是【考古系那位摆烂美人和她身边的清秀学霸,这是成了?!】,下面附了一张角度偷拍的照片,正是那晚她和岑硕在清吧聊天的侧影,灯光朦胧,两人的轮廓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暧昧。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岑硕,他也看到了帖子,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南熙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她讨厌这种被窥探、被议论的感觉,无论是关于纪嘉衍,还是关于她和岑硕。
“无聊。”她冷下脸,对林悦说,“都是瞎猜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说完,她不再看那帖子,径直朝借阅区走去。
岑硕眼里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下,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南熙没有注意到,在图书馆二楼的某个书架间隙,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高大身影,在她和岑硕离开后,才缓缓走了出来。纪嘉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那个匿名论坛里被顶到热帖的、关于南熙和岑硕“恋情”的猜测。
论坛里那些“好配”、“学霸美人组合”、“看来衍神没戏了”的评论,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闷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张照片里的场景是怎么回事,可当它被放在公开场合议论,并被赋予“恋情”的猜测时,那种滋味……比他自己被议论要难受千百倍。
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在冰凉的书架上,缓缓闭上了眼。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紧闭的、睫毛浓密的眼睛,以及眉心一道深深的刻痕。
酸涩,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以为冷静几天,等她气消了,再找机会出现会更好。可他发现,在她不需要他的空间里,她的生活依旧精彩,甚至……可能很快就会有别人填补他想要的位置。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恐慌。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了。
道歉是第一步。
但仅仅道歉,远远不够。
他必须做点什么,用更聪明、更不给她造成困扰的方式,重新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让她看到……谁才是那个,从很久以前,就唯一契合她灵魂的人。
哪怕这个过程,会让他尝尽酸涩的滋味。
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