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书馆外,黑色的轿车内,纪嘉衍将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车厢里弥漫着一种低气压。他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图书馆里她和那个男生并肩而坐、共用一杯奶茶的画面,以及她刚才在电话里那句干脆利落的“有约了”。
一股尖锐的酸涩感,像淬了冰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心口。五年。他错过了她大学生活的开始,错过了她身边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个看似“普通”却触手可及的男生。他以为凭借过往的情谊和如今的“徐徐图之”,可以轻易重新占据她生活中的特殊位置。可现在,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同窗,似乎就能轻易得到他小心翼翼想要靠近的日常。
他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滚着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危机感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不能再这样慢下去了。他得让她意识到,有些界限,不是普通朋友可以轻易跨过的。
---
南熙和小组同学,包括岑硕,一起在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日料店吃了晚饭。氛围轻松愉快,大家聊着学业和趣事,岑硕依旧体贴,会帮她布菜,递纸巾。但南熙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纪嘉衍最后那个冰冷的“好”字,像根小刺扎在她心里,时不时就冒出来刺她一下。
他生气了?因为被她拒绝了?可他凭什么生气?他们现在……算什么呢?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饭后,大家各自回宿舍。南熙和岑硕顺路,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校园小径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
“今天……谢谢你请客。”南熙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没什么,项目顺利完成,应该庆祝一下。”岑硕笑了笑,侧头看她,路灯的光线在他镜片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南熙,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你有时候会走神。”
南熙心里一紧,下意识否认:“没有啊,可能就是有点累吧。”她不想,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关于纪嘉衍的一切。那太复杂了,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那就好。”岑硕顿了顿,声音温和了几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想找人聊聊,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心意,南熙不是感觉不到。她对他有好感,这点点滴滴的照顾和陪伴也让她觉得温暖。但这份好感,像温吞的水,始终无法沸腾。而纪嘉衍的出现,则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炽热烙铁,瞬间激起剧烈的反应,无论是气恼、烦躁,还是那丝难以言喻的悸动,都强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嗯,谢谢。”她低声道,心里却更乱了。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南熙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路灯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指间夹着一点猩红,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轮廓,却让他周身那股慵懒又带着压迫感的气息更加醒目。
是纪嘉衍。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那个什么庆功宴吗?
南熙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岑硕也看到了那个人,他敏锐地察觉到南熙瞬间变化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紧张和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朋友?”岑硕轻声问。
“……嗯。”南熙应了一声,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纪嘉衍似乎听到了动静,抬眸看了过来。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动作不紧不慢,目光先是落在南熙脸上,那眼神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一种审视的力度,让她心头一跳。随即,他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她身边的岑硕,没有任何表情,却让岑硕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聊完了?”纪嘉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是对着南熙说的,完全无视了岑硕的存在。
这种近乎无视的态度,让南熙有些尴尬,也让她心底那点叛逆冒了出来。她挺直了背脊,语气尽量平静:“你怎么来了?庆功宴结束了?”
“没什么意思,就先走了。”纪嘉衍站直身体,迈步朝她走来,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顺路,过来看看你回宿舍没有。”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熟悉的冷冽气息。他个子很高,南熙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情绪难辨,但南熙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我到了,你可以回去了。”南熙不想在岑硕面前和他多说什么,只想赶紧结束这诡异的气氛。
纪嘉衍却像是没听见,他的目光掠过她,看向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岑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仿佛他才是那个有资格过问南熙社交圈的人。
南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用平常的语气介绍:“这是我同班同学,岑硕。”然后又对岑硕说,“这是纪嘉衍,我……一个朋友。”
“朋友?”纪嘉衍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拖长,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玩味,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南熙脸上,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岑硕感受到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紧绷的气场,他上前一步,礼貌地朝纪嘉衍伸出手:“你好,经常听南熙提起你,说你游戏玩得很厉害。”
纪嘉衍垂眸看了一眼岑硕伸出的手,并没有去握,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态度疏离而傲慢。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南熙身上,语气不容置疑:“很晚了,送你到楼下。”
这话是对南熙说的,完全接过了主导权,也彻底将岑硕排除在外。
岑硕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他尴尬地收回手,看了南熙一眼,眼神复杂:“那……南熙,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南熙心里充满了对岑硕的歉意和对纪嘉衍的恼怒。
看着岑硕离开的背影,南熙猛地转头瞪向纪嘉衍,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意思?”
纪嘉衍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那点冰冷的戾气似乎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占有欲的慵懒。他双手插回裤袋,微微俯身,靠近她,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蛊惑:
“没什么意思,”他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只是觉得,普通朋友……似乎靠得太近了点。”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烟草的微苦和一丝危险的暧昧。
南熙的心跳骤然失控。
纪嘉衍那句话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试探,像一颗石子投入南熙心湖,但她心湖的防御工事显然比他自己预估的要坚固得多。
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南熙非但没有脸红心跳,反而因为他不礼貌的态度和对岑硕的轻视,那点微末的好感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不悦。她往后撤了一步,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明确的疏离和警告:
“纪嘉衍,我的朋友和我保持什么距离,好像不需要你来界定。”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夜晚安静的宿舍楼下显得格外有分量,“我们只是五年没见,不是失忆了。你应该记得,我讨厌别人干涉我的社交,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带着初秋的凉意,迎面泼在纪嘉衍脸上。他深邃眼眸中那点势在必得的慵懒笑意凝固了,插在裤袋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记得。小时候她就有主见得厉害,看着懒洋洋对什么都无所谓,实则边界感极强,最烦别人替她做决定或者对她的朋友评头论足。他刚才被那股莫名的酸意冲昏了头,下意识用了以前逗弄她、也是宣告主权的方式,却忘了,五年时间,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他轻易惹毛又很快哄好的小女孩了。
她长大了,有了更坚固的自我和更清晰的人际界限。
一股更深的懊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掠过心头。他发现自己似乎操之过急了,反而将她推得更远。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收敛了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声音放缓了些,试图补救,“只是担心太晚……”
“我到了。”南熙打断他,指了指近在咫尺的宿舍楼大门,语气不容置疑,“很安全,不劳费心。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世界冠军应该很忙。”
她说完,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干脆利落地刷开宿舍门禁,走了进去。玻璃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他复杂的目光。
纪嘉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夜晚的凉风拂过他微烫的脸颊,带来一阵清醒的冷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在面对她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不确定性。
他低估了她。
也高估了自己对她影响力的判断。
回到宿舍的南熙,心情也并不平静。她并非对纪嘉衍的举动毫无感觉,那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宣告,确实在她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但那涟漪更多的是被冒犯的不快和警惕,而非悸动。
她脱下外套,坐在书桌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蹙眉的脸。纪嘉衍这次回来,目的性太强了,强到让她有些不适。她承认,他变得更有魅力,偶尔流露的熟稔和关照也让她觉得不讨厌,甚至有一点点……受用?但这远远不够。
她南熙的人生信条是舒适和自在。任何试图打破她平衡、让她感到被束缚的人和事,都会触发她最强的防御机制。纪嘉衍现在的行为,正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她点开手机,看着和纪嘉衍的聊天界面,犹豫了一下,没有发任何消息。她需要冷一冷,也需要让他明白,她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步步紧逼的对象。
接下来的几天,南熙继续贯彻“冷处理”原则。纪嘉衍似乎也意识到了那晚的失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刷存在感”。他只是偶尔会发来一条消息,内容不再带有明显的试探和引导,更像普通朋友的问候。
「下雨了,带伞了吗?」
「听说你们食堂新开了个窗口,糖醋排骨不错。」
「G.F新出的战队周边,有个猫猫懒人抱枕,感觉很适合你,要吗?」
南熙的回复依旧简洁,但不再完全无视。
「带了。」
「吃了,还行。」
「不用,谢谢。」
态度礼貌,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这天是周五,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南熙正准备和室友去逛街,却在教学楼门口被岑硕叫住。
“南熙,等一下。”
“嗯?怎么了?”
岑硕手里拿着两张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有些紧张:“朋友送了两张今晚话剧中心《恋爱的犀牛》的票,我记得你之前提过想看这出戏……要一起去吗?”
《恋爱的犀牛》确实是南熙很喜欢的一部话剧,她之前确实在朋友圈提到过一嘴想看新一轮的巡演。岑硕显然是用心了。
南熙看着那两张票,又看看岑硕期待中带着忐忑的眼神,心里有些犹豫。平心而论,岑硕是个很好的朋友,体贴、细心,和他相处很轻松。如果只是作为朋友一起看场话剧,似乎没什么不可以。
她正斟酌着如何回应,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恋爱的犀牛》?孟京辉的经典。”
南熙身体一僵,回头,果然看到纪嘉衍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卫衣搭配牛仔裤,像个清俊的大学生,双手插在兜里,正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看不出情绪的浅笑。
他怎么又来了?!南熙简直要怀疑他在自己身上装了定位器。
岑硕看到纪嘉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维持着礼貌。
纪嘉衍迈步走过来,目光扫过岑硕手中的票,然后落在南熙脸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闲聊:“巧了,我正好也约了人今晚看这场,位置好像还不错。”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看向南熙,眼神无辜,“对了,阿姨刚给我打电话,说让你周末回家一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给你,顺便一起吃个饭。”
南熙:“……” 她妈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她怎么不知道?这人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岑硕看着南熙瞬间变得有些无语的表情,又看看气定神闲的纪嘉衍,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脸上的失落难以掩饰,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风度,对南熙笑了笑:“既然你家里有事,那……下次吧。”
他把票收了起来,眼神黯淡地看了南熙一眼,转身离开了。
看着岑硕离开的背影,南熙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猛地转头瞪向纪嘉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纪、嘉、衍!你故意的?!”
纪嘉衍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反而深了些,带着点欠揍的坦然:“嗯,是。”
他承认了!
南熙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安排?还拿我妈当借口!”
“凭我不喜欢。”纪嘉衍回答得理直气壮,他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她因为生气而瞪圆的、亮得惊人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混合着无赖和认真的复杂语调,“而且,我没撒谎。阿姨确实让我周末叫你回家吃饭,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一点,并增加了一点紧迫性。”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没有了那晚的冰冷和强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难以捉摸的、带着点执拗和……委屈?(南熙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的情绪。
那天在教学楼下,在南熙带着明显不悦的目光注视下,他那些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她,眸色深沉,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抬手揉了揉眉心,带着点无奈的妥协:
“行了。”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慵懒,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紧张对峙从未发生,“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几分落寞,但步伐依旧从容。
南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心里那点因他强势介入而升起的不快,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她甩甩头,决定不再去想。
周末,当岑硕再次小心翼翼地邀请她去看《恋爱的犀牛》时,南熙看着他那双带着期待和些许不安的眼睛,想到纪嘉衍那天的行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叛逆。她凭什么要因为纪嘉衍的不悦而改变自己的计划?
她弯起眼睛,对岑硕笑了笑,声音清脆:“好啊,正好我也很想看。”
岑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周六晚上,南熙和岑硕一起去看了话剧。孟京辉的戏总是充满激情与挣扎,现场氛围很好。南熙看得很投入,偶尔和岑硕低声交流几句观感。演出结束后,两人还在剧院附近的清吧坐了一会儿,聊了聊话剧,也聊了聊学校里的事。岑硕很健谈,知识面也广,和他聊天是件轻松愉快的事。
回家后,南熙心情不错,随手选了两张话剧票根和清吧氛围感灯光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配文:「『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 一场视觉与心灵的拉扯。」 她没有特意屏蔽谁,也觉得没必要。这只是她普通生活的一部分。
她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她朋友圈发出的下一秒,在城市另一端某个高级公寓的落地窗前,纪嘉衍正端着酒杯,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照片里,那两张并排放置的票根刺眼得很。另一张照片角落,虽然没有人像,但那只拿着玻璃杯的、属于男性的手,以及桌面倒影里模糊的、属于岑硕的轮廓,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视觉神经上。
她真的去了。
和那个叫岑硕的男生。
看起来……很愉快。
纪嘉衍仰头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股灼烧般的酸涩感。他以为自己可以耐心布局,可以徐徐图之,可当她真的和别人,尤其是那个明显对她有企图的男生,一起出现在他触手不及的地方,分享着他不曾参与的时光时,那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吞噬。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紧绷的倒影。他没有点赞,没有评论,只是将手机沉默地扣在了沙发上。
---
周一,南熙像往常一样去上课。课间休息时,她正低头整理笔记,坐在旁边的室友林悦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猛地抓住她的胳膊,把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熙熙!熙熙!你看!这是不是那个经常来找你的朋友!”林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南熙被她吓了一跳,蹙眉看去。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电竞论坛的帖子,标题是【G.F队长wunk最新机场路透!这身材这颜值不输明星吧?!】,下面附了几张高清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墨镜,身姿挺拔,气质冷峻,正是纪嘉衍。即使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优越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也足以让人侧目。
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了高楼:
「啊啊啊衍神!老公!」
「这肩宽这腰线我直接嘶哈嘶哈!」
「技术好长得帅情绪还稳定,这是什么完美男人!」
「wunk是我在电竞圈唯一的信仰!」
“我的天…G.F的队长wunk?!那个世界冠军?!”林悦激动得语无伦次,摇晃着南熙,“你居然认识这种级别的大神!还骗我们说是表哥?!南熙你藏得太深了吧!!”
她的惊呼引来了周围其他同学的注意,大家纷纷好奇地围过来,看到照片后,也都发出了惊叹声。
“真的是wunk!”
“南熙,你认识衍神?!”
“怪不得游戏打得那么好!”
“他也太帅了吧!比比赛镜头里还帅!”
瞬间,南熙成了全班的目光焦点。各种惊讶、好奇、羡慕、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感到一阵不适。她不喜欢这种被过度关注的感觉,非常不喜欢。
她皱了皱眉,从林悦手里拿过手机,冷静地关掉页面,递还回去,语气平淡:“嗯,认识。不过不熟,只是家里长辈认识而已。”
她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但同学们显然不信,依旧七嘴八舌地追问着。
“不熟他会来学校找你?”
“南熙你也太低调了吧!”
“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啊?”
南熙被问得有些烦躁,尤其是看到岑硕也坐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时,心里那股无名火更盛。纪嘉衍……又是纪嘉衍!他的出现,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平静的生活,激起的波澜一次比一次让她困扰。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还在兴奋议论的同学们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快上课了,而且,我真的和他不熟,请大家不要再问了。”
她说完,拿起自己的书本站起身,换到了前排一个空位上,用背影明确地表示了拒绝交流的态度。
同学们见她似乎有些不悦,这才讪讪地停止了追问,但私下里的窃窃私语和好奇的目光却并未停止。
南熙看着讲台上开始写板书的教授,心里却一片混乱。她不在乎纪嘉衍有多出名,有多厉害,她在乎的是她被迫打破的平静,和这种被人当成焦点议论的感觉。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纪嘉衍的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