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朴建国家,已经快半个月了。
事实证明,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成年人,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彼此当成合租室友。
朴家的房子是套三居室,格局还算宽敞。我和马丁的房间隔着一条走廊,中间隔着客厅和餐厅。
为了彰显我的大度,也为了表明我毫无非分之想,我在搬进来的第一天,就主动定下了规矩。
“以后在公共区域,咱们就正常打招呼,不用刻意找话题。”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正在沙发上翻书的马丁说。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好。”
于是,我们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在一种极其诡异、又极其和谐的“公事公办”中拉开了序幕。
每天早上七点半,是卫生间使用高峰期。
我们会非常默契地错开时间。我洗漱的时候,他就在房间里看书;他出来倒水,我就赶紧回房间换衣服。偶尔在走廊里迎面撞上,我们也会像两个尽职尽责的NPC一样,面无表情地点一下头,然后擦肩而过。
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刻意的关心,连空气都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清冷。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直到那个周末的晚上。
那天我妈和朴建国去朋友家聚会,要很晚才回来。家里只剩下我和马丁两个人。
我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刚走到厨房门口,我就停住了。
马丁正站在流理台前。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正低头倒水。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厨房的顶灯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喝水?”他问。
“嗯。”我走过去,拿起旁边的一个杯子。
我们俩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在流理台前,安静地接水。
水龙头的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接完水,我端着杯子转身准备离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不小心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
里面泡的是枸杞。
我愣了一下。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然后抬起头,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熬夜多,补补。”
我“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端着水杯走出了厨房。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水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连话都懒得说的继弟,居然也会泡枸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