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滨江公寓浸在橘色夕阳里，临时录音室的监听音箱里循环着《夜曲》的最终版母带，钢琴前奏带着冷调的浪漫，在房间里轻轻绕。
管翔靠在椅背上，手指跟着节拍轻点桌面，眉头偶尔皱一下，微调某个频段的参数。
苏清颜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捧着平板盯频谱图，腮帮子微微鼓着，认真得像在考试。
“这里的小提琴声部再拉高一点点？” 她小声提了句，“感觉副歌的时候弦乐的氛围感还差一点。”
管翔拉着推子试了试，眼睛一亮：“可以啊，耳朵挺灵。”
被夸了的小姑娘耳尖瞬间泛红，低下头抿嘴笑：“就是…… 听多了瞎感觉的。”
这阵子跟着管翔泡录音室，她从最开始只会整理文件，慢慢也能听出点编曲的门道。
管翔从不藏私，遇到她问的问题，都会掰开揉碎了讲。苏清颜学得快，有时候提的小想法还真能戳中关键点。
“就按这个版本定了。”
管翔导出最终文件，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响，“零点准时上线，咱们也凑凑盛典的热闹。”
提到盛典，苏清颜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今晚是云音乐年度盛典的直播，联盟旗下的歌手几乎包了所有提名和表演嘉宾，红毯走得星光熠熠，宣传通稿铺了一整天。
可本该断层入围的管翔，连个入场资格都没有，摆明了就是要把他排除在 “主流圈子” 之外。
“有什么好看的，全是他们自己人分猪肉。”
她小声嘟囔，“颁的奖都没什么含金量，还不如咱们新歌上线有意义。”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很诚实地刷着盛典的红毯直播。
看到陈雨琪穿着礼服走红毯，身后跟着李建国，镜头扫过的时候李建国一脸春风得意，苏清颜更气了：“还不是靠您写的三首歌火的，转头就跟着别人一起封杀您，太忘恩负义了。”
管翔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行了，别气了。
气坏了晚上都没胃口吃夜宵。我点了小龙虾，吃完等新歌上线。”
他掌心带着点温度，落在发顶轻飘飘的。
苏清颜浑身僵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 哦。”
夕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小龙虾送来了，麻辣和蒜香各一盆，配着冰可乐。
两人坐在餐桌边剥虾，客厅的电视放着盛典直播当背景音，主持人在台上念颁奖词，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年度最佳新人奖 —— 陈雨琪！”
电视里传来掌声，陈雨琪上台领奖，先感谢公司，再感谢李总监，半句没提写歌的人。
苏清颜剥虾的动作一顿，翻了个白眼：“真够可以的。”
管翔剥虾的手没停，蘸了点醋放进嘴里，漫不经心：“正常，拿人家的工资，当然要先谢老板。”
他没什么委屈的，歌卖出去了，钱拿到了，各取所需而已。
至于感谢？不重要，实力比虚名靠谱多了。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震，是张磊发来的微信，附了三张写字楼的照片：“环球金融中心 28 层，整层一千八百平，户型方正，视野也好，租金谈了谈能压到每月三十八万。
我明天再去看看周边配套，没问题的话这周就能定。”
管翔指尖快速回了句 “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随手把手机扣在桌上。
“是工作上的事吗？” 苏清颜小心翼翼问了句。
“嗯，谈了个合作，后面可能要忙起来。”
管翔没细说，公司的事还没落地，没必要让她跟着操心，“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多帮着盯盯音乐这边的事。”
“不麻烦！” 苏清颜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管老师您放心，我肯定做好！”
她就怕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能多做点事，比什么都开心。
……
九点多，盛典进入高潮，最佳金曲奖颁给了华艺旗下歌手的一首慢情歌，台下掌声雷动，通稿立刻就发了出去，吹成 “年度封神之作”。
李建国举着酒杯在台下跟人应酬，聊到管翔，嗤笑一声
：“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网上有点热度就能翻天了？没有圈子带他玩，再火也只是个网络歌手，登不上台面。”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李总说得是，乐坛哪是那么好混的。”
“这次给他个教训，以后他就懂规矩了。”
一群人正说着，旁边一个年轻编辑突然脸色变了，拿着手机刷了两下，失声说：“不对啊…… 管翔的新歌上线了？”
“上线就上线呗，还能翻了天不成？” 李建国不以为然。
“不是……” 编辑咽了口唾沫，把手机递过去，“您看，刚上线十分钟，已经飙升榜第一了，热歌榜也快冲进去了…… 评论都破五万了。”
李建国皱眉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云音乐的实时榜单。
飙升榜第一，《夜曲》，管翔，上线十分钟，播放量破两百万。
新歌榜第一，《夜曲》，管翔，把第二名甩了快一倍。
再看评论区，刷新一下就冒出来几百条，全是疯了一样的好评。
“我靠！这是什么神级编曲！前奏直接给我听麻了！”
“管翔是怪物吗？每首歌都能换风格，首首封神？”
“盛典颁了一晚上金曲，结果最好听的是没提名的人刚发的歌，笑死人了。”
“暗黑风也太绝了吧！循环了三遍，根本停不下来！”
李建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十分钟两百万播放？这怎么可能！
他还想说点什么，就见周围不少人都低头刷起了手机，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话题全是《夜曲》。
“你听了吗？管翔的新歌，太牛了。”
“听了听了，编曲绝了，比今晚颁的金曲强多了。”
“说实话，他要是来现场表演，今晚还有别人什么事。”
议论声不大，却句句扎在李建国耳朵里。
他精心布局封杀，连提名都给撤了，结果人家一首歌上线，直接把盛典的热度全抢走了？
这脸打得也太响了。
……
公寓里，苏清颜正对着电脑刷新后台数据，每刷一次就惊呼一声。
“三百万了！管老师，上线二十分钟播放量破三百万了！”
“热歌榜第十了！我的天，涨得也太快了！”
“热搜第一了！# 夜曲 封神 #直接爆了！”
她激动得脸颊通红，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转头看向管翔的时候，眼里全是崇拜。
管翔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冰可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说不在意是假的，看着自己的歌被这么多人喜欢，那种成就感，比赚多少钱都爽。
尤其是在资本联手封杀的情况下，硬生生靠作品杀出一条血路，这股劲儿，别提多痛快了。
“淡定淡定，基操。” 他故意装得云淡风轻，可乐罐在手里转了个圈，耳朵尖却悄悄红了点。
苏清颜噗嗤一声笑出来：“管老师，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被戳穿的管翔轻咳一声，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就你话多。去把冰箱里的草莓拿出来，奖励你的。”
“哦～” 苏清颜捂着额头笑着跑开，背影都透着开心。
凌晨一点，《夜曲》的热度还在疯涨。
全网所有音乐平台的榜单，从飙升榜、新歌榜到热歌榜、人气榜，榜首位置全被《夜曲》霸占，真正的屠榜。
盛典的话题早就被压得没影了，全网都在聊《夜曲》，聊编曲，聊歌词，聊管翔的创作才华。
之前那些黑他刷数据、说他江郎才尽的通稿，早就被网友冲得删都来不及。
“笑死，联盟封杀了半天，结果人家一首歌干翻全场。”
“建议以后颁奖礼别办了，直接等管翔发歌就行。”
“事实证明，好作品永远压不住。听众的耳朵是雪亮的。”
苏清颜刷着评论，念给管翔听，念到好玩的地方，两人一起笑。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江风吹进来，带着夏夜的凉意。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的小灯，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气氛温柔又松弛。
“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管翔看了眼时间，起身拿过她的背包递过去，“明天不用来太早，十点之前到就行，熬夜了多睡会儿。”
“没事的管老师，我不困！” 苏清颜嘴上说着，还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还说不困。” 管翔笑，“快回去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送她到门口，苏清颜站在玄关处，忽然抬头说：“管老师，《夜曲》真的特别特别好听。比我听过的所有歌都好听。”
她眼神很认真，像在说什么郑重的承诺。
管翔的心尖轻轻动了一下，笑着点头：“嗯，知道了。快走吧。”
关上门，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管翔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揉她头顶的软乎乎的触感。
他摇了摇头，把这点莫名的情绪甩开，拿起手机点开张磊发的场地照片。
环球金融中心，地段好，面积够大，视野也开阔。
等明天看完场地，定下来，公司就算有个窝了。
团队核心的几个人也差不多敲定了，等资质下来，就能正式招人干活。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往前走。
资本想把他困在 “网络歌手” 的位置上，觉得他登不上台面。
没关系。
等翔宇传媒正式亮相的那天，他不仅要登台，还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让所有看不起他、打压过他的人，都只能抬头看。
管翔刷了下《夜曲》的实时数据，看着还在疯涨的播放量，嘴角勾起一抹少年气的笑。
今晚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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