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轰鸣在秘境深处回荡,赤红的光浪如潮水般席卷开来,将钟乳石震得粉碎。恩熙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头涌上腥甜,桃木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
王玄之的黑鳞爪穿透了她的左肩,腥臭的黑气顺着伤口往里钻,他猩红的眼睛盯着恩熙腰间的古玉,嘴角咧开狰狞的笑:“玄门掌门的后人?不过如此。”
恩熙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滴在古玉上。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比镇魂碑的红光更盛,竟将王玄之的黑气逼退了半寸。
“不可能!”王玄之失声惊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邪术正在溃散,就像冰雪遇骄阳。
她看着王玄之惊骇的眼神,突然想起《玄门秘要》最后一页的话:“道在己心,不在外物,血为引,魂为灯,可照万古长夜。”
“以我之血,祭我道心!”
恩熙猛地发力,将王玄之的爪子往自己身体里再送进半寸,同时另一只手抓住插在碎石堆里的桃木剑,借着坠落的天光,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
黑鳞爪瞬间失去力气,王玄之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黑气从伤口喷涌而出,在天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姐姐!”
阿默的哭喊从上方传来。恩熙抬头,看到石敢当背着阿默,苏清颜跟在旁边,正扒着坍塌的缺口往下看。石缝外,无数玄门修士的身影在天光中晃动,为首的正是无尘道长和玄水道人,他们身后跟着各州赶来的门派弟子,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玄门联军!”苏清颜喜极而泣。
原来秦弦在玉虚宫放火时,就用信鸽发出了信号,召集了所有忠于玄门的力量。这些修士们冲破影阁的阻拦,一路杀到秘境之外,正好赶上秘境坍塌。
玄水道人率先跃下缺口,指尖在恩熙伤口处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她的左肩,黑气立刻退缩回去。“丫头,撑住!”
恩熙看着围拢过来的修士们,他们脸上带着激动与敬畏,有人对着她深深鞠躬,有人红着眼眶擦拭武器上的血迹。
“镇魂碑……”恩熙虚弱地指向石台的方向。
镇魂碑在爆炸中完好无损,此刻正沐浴在天光里,碑身的符文流转着金光,将周围的碎石都染上了一层暖意。阿默挣脱石敢当的怀抱,跑到碑前,掌心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滴落在碑上。
金光骤然大盛,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透秘境的缺口,直上云霄。九州大地上,所有玄门弟子都看到了这道贯穿天地的光芒,他们纷纷走出道观、洞府,朝着雍州的方向跪拜——那是玄门复兴的信号。
三个月后,雍州城。
重建的忘忧观成了新的玄门总坛,无尘道长被推举为新任掌门,阿默作为总坛遗孤,在众修士的见证下,接过了刻着“玄门正统”的令牌。
恩熙的伤早已痊愈,只是左肩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她站在观门的石阶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弟子们,石敢当正在教年轻修士们辨认草药(他放弃了打猎,成了百草堂的新掌柜),苏清颜则在整理从秘境带回的典籍,偶尔抬头对她露出个歉疚又感激的笑。
“在想什么?”玄水道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木牌的木匣。
“在想,这算不算改写了结局。”恩熙笑道。她穿来的那本小说里,玄门最终覆灭在王家的阴谋里,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玄水道人打开木匣,将总坛木牌递给她:“这是你的了。玄门需要有人守住秘境,也需要有人看看外面的世界。”他指了指远方的群山,“听说南疆有处‘回魂谷’,能照见前世今生,你不想去看看吗?”
“想去。”恩熙点头,转身往观外走去。道袍的下摆扫过石阶,带起几片新落的银杏叶。
阿默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布包:“姐姐,这个给你。”里面是他画的平安符,歪歪扭扭,却透着真诚。
“等我回来。”恩熙揉了揉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