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
沈溪桥“下山吧,天黑前得赶回去。”溪桥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就在这时,暮色中的崖壁忽然亮起了一星微光。
然后是第二星、第三星。
那是满崖壁的月光苔,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中,次第绽放出银白色的荧光。星星点点,像是把整个星空倒映在了石壁上。
姜潋屏住了呼吸。
溪桥也没有说话。
她们就那样站在那里,看了一小会儿。那株幼苗没有发光——它还太小。但溪桥知道,总有一天它也会亮起来的。
下山的路走得安静。
姜潋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只是时不时回头看那片渐渐远去的荧光。溪桥走在她前面,怀里抱着装了十株月光苔的玉盒。
回到宗门时,天已经全黑了。
任务堂的灯还亮着。云姑检查了玉盒里的月光苔,点了头,把八点积分划进了溪桥的玉牌里。她看了一眼溪桥,忽然问
云姑那株幼苗,没有采?
沈溪桥溪桥一愣:“您怎么知道……”
云姑“那片崖壁我来回走过几十次。”云姑淡淡地说,嘴角弯了一下,“你做得对。”
溪桥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姑又低下头翻她的册子,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错觉。
姜潋走出任务堂,姜潋歪着头看她:“分我四点积分呀,我今天可帮你忙了。”
沈溪桥“说好的一起去,不是帮忙。”
姜潋“那我也要。明天我要去换那本新的轻身术功法,还差四点呢。”
沈溪桥溪桥笑了,把玉牌递过去:“好好好,给你。”
姜潋笑嘻嘻地划走了四点积分,心满意足地跑回了弟子院。
溪桥一个人站在任务堂的台阶上,抬头看星星。栖霞的夜空总是特别干净,星河低垂,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怀里还剩六点积分、两斤春茶、一罐灵蜜。她摸了摸腰间的旧储物袋,想起娘亲缝补它时低垂的眉眼。
今天赚了八点积分。
今天给自己买了泡茶的时间。
今天看了一场只有她和姜潋知道的月光苔盛开。
她深吸一口气,朝弟子院走去。
明天还有明天的任务。后天还有后天的。日复一日,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终将铺成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回廊尽头的窗户还亮着灯。
当她经过陆观棋的房间时,目光不经意间被窗纸上的剪影所吸引。那是一个低头沉浸在书页中的身影,安静得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而无声。
她放轻了脚步,没有打扰他。
在自己的房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
然后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