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苔

吃完晚饭，她和姜潋一起往回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栖霞的夜晚不黑，头顶星河璀璨，远处修炼场的方向还有零星的灵光闪烁——那是夜修未归的弟子。萤火虫在回廊边的草丛里忽明忽暗，姜潋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下次想接的新任务，溪桥一路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姜潋对了溪桥，你明天还接任务吗？

沈溪桥应该会接。想把云姑说的那个月光苔也做了。

姜潋“月光苔？那个要在后山悬崖采的？”姜潋睁大眼睛，“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没见过月光苔长什么样呢。”

沈溪桥行。

两人在回廊尽头分手。溪桥回到自己那间最东边的屋子，点上灯，把今天的收获一样样拿出来：身份玉牌里的十点积分，两斤桑榆镇的春茶，云姑给的一小罐灵蜜。

她把春茶打开，捏了一小撮放在掌心细看。茶叶是手工炒制的，条索不太整齐，但每一片都完整，带着一股质朴的清冽香气。她想起周里正递过来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起他说“桑榆镇的人一直记着大家的好”时的表情。

她泡了一壶茶。

茶水入杯的那一刻，清香弥漫了整个房间。她端起杯子，对着窗外的星空，轻声说了一句

沈溪桥辛苦了

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也是对所有在这一天里认真生活的人说的。

第二天一早，溪桥去任务堂接了月光苔的任务。

云姑照例头也不抬，只在把玉牌还给她时多说了一句

云姑月光苔只在傍晚发光，白天不好找。仔细看石壁上银白色的纹路。

沈溪桥谢谢云姑。

姜潋已经在宗门正门等着了。他背了个比平时大一倍的储物袋，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看见溪桥，兴冲冲地挥手

姜潋走啦走啦！

后山悬崖在栖霞的西北角，不算特别险峻，但足够陡峭。山路蜿蜒盘旋，越往上走，植被越少，裸露的岩石越来越多。

两人沿着山路攀爬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任务标注的那片崖壁。

石壁陡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地衣。溪桥按照云姑说的，仔细寻找银白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很细，和石头的纹理混在一起，白天几乎看不出来。

姜潋溪桥你看！这个是不是？

姜潋蹲在一处岩缝前。

溪桥走过去，蹲下细看。岩缝里长着几株小小的苔藓，颜色灰白，但边缘隐约透出一丝淡淡的荧光。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指尖感到一股微凉的灵气。

沈溪桥是月光苔。

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采集。月光苔很娇嫩，必须连带着附着的石片一起剥下来，否则很快就会枯萎。溪桥用小铲子一点点地撬，姜潋在旁边帮她稳住石片。

采到第七株的时候，溪桥忽然停住了。

姜潋“怎么了？”姜潋探头过来。

沈溪桥溪桥指着岩缝深处：“你看。”

那里面有一株很小的幼苗，还没有指甲盖大，颜色嫩绿，顶端正努力地朝着岩缝外的一线天光探去。

姜潋这么小，采不了。

溪桥点了点头。她没有碰那株幼苗，反而把旁边的碎石块挪开了一些，让那道缝隙更大一点。

沈溪桥这样它能多晒到一点光。

姜潋看着她，忽然笑了

姜潋溪桥你真是……

沈溪桥真是什么？

姜潋真好。

溪桥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继续采集。十株月光苔，两人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全部采好。姜潋把它们小心地放进事先准备好的玉盒里，盖上盖子，贴上封符。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