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星比荒星大一百倍，繁华一千倍，也更冷一万倍。
当“启明号”穿过大气层，沈晚宁透过舷窗，看到了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城市。高楼像水晶森林一样刺向云端，交通轨道在空中交织成网，飞行器像发光的鱼群在其中穿梭。没有泥土，没有草木，只有金属、光芒和冰冷的能量流。
飞船降落在帝国科学院的私人港口。
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队身穿白色制服、佩戴武器、眼神冷漠的安保人员。他们手里拿着扫描仪，对准赫连霄、纪云澜、顾星痕，像是在扫描危险物品。
“武器没收。”领队的安保队长冷声道，“兽人禁止携带任何攻击性器具。”
赫连霄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手：“这就是武器。”
安保队长脸色一沉：“请配合检查，否则有权拒绝入境。”
沈晚宁上前一步，挡在赫连霄面前：“他们是我的随行人员，不是囚犯。”
“沈小姐，”凯尔上校走过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是规定。科学院不需要野蛮的武力，需要的是你的大脑。把你的‘宠物’们交给我们安置，你跟我去见院长。”
宠物。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破了刚刚缓和的气氛。
赫连霄的瞳孔瞬间收缩成竖线，金色的鬃毛无风自动。纪云澜灰蓝色的眼瞳结冰。顾星痕的身影在灯光下微微扭曲，像要融入阴影发动攻击。
沈晚宁按住赫连霄的手臂，力道很大。
“凯尔上校，”她声音很冷，“我再说一遍。他们是我的护卫，我的副手，我的家人。你们可以检查我，但不能侮辱他们。”
凯尔看着她，金瞳里没有波澜：“沈小姐，你还不明白吗？在帝国，兽人就是宠物，是工具，是低等生物。你能拥有三个，已经触犯了法律。现在，要么你跟我们走，要么——”
“要么怎样？”
“要么，你们一起滚回荒星。”
空气凝固。
沈晚宁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好啊。”她说，“那就滚。”
她转身，拉着三只兽人就要走。
“等等！”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坐在悬浮椅上的老人被推了过来。他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胸前别着一枚古老的徽章——是一棵树的形状。
“凯尔，你太无礼了。”老人看着沈晚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孩子，别理他。我是科学院院长，莫林。欢迎来到帝都星。”
沈晚宁停下脚步。
莫林院长挥挥手，安保人员立刻退下。“武器可以保留，但进入科学院后，请务必克制。这里有很多……娇贵的仪器。”
赫连霄冷哼，但没再发作。
—
科学院是一座巨大的蜂巢状建筑。
走廊里，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们来来往往，他们看到沈晚宁一行人，目光各异——好奇、鄙夷、贪婪，像在看稀有动物。
“这就是荒星来的雌性？”
“听说她能治好院长的帕金森？”
“切，我看是吹出来的。兽人就是兽人，能懂什么科学。”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
纪云澜微微眯起眼，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顾星痕的手，已经按在了骨刃上。
沈晚宁却像没听见一样，平静地跟着莫林院长。
测试，直接开始。
第一项是精神力检测。
沈晚宁被带进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是一台巨大的机器，无数管线连接着她的大脑。莫林院长亲自操作：“孩子，放松。这台机器会测量你的精神力强度和波长。”
仪器启动。
沈晚宁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探测她的意识。她没有抵抗，反而主动释放出那股温暖的力量——像月光，像潮汐，像荒星夜晚的风。
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
强度：S级。
波长：未知。
稳定性：100%。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S级精神力，帝国百年难遇。可更可怕的是稳定性——帝国最强的精神力者，也只能维持80%的稳定，否则就会精神崩溃。
莫林院长手在发抖：“孩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不需要控制它。”沈晚宁轻声说，“我和它是一体的。”
第二项测试：古生物知识。
投影仪在墙上打出一幅幅图像——恐龙、三叶虫、始祖鸟、桫椤、银杏……这些都是地球上的古生物。
“请说出它们的名字、年代、习性。”考官傲慢地说。
沈晚宁看都没看，语速平稳地回答：“这是侏罗纪晚期的霸王龙，体长12米，咬合力9吨，前肢退化，主要捕食大型植食恐龙。这是志留纪的三叶虫，最早具备视觉的生物之一，身体分三叶，生活在浅海……”
她一口气说了十分钟。
没有停顿，没有错误，甚至补充了帝国数据库里都没有的细节——比如某种恐龙的羽毛颜色，某种植物的药用价值。
考官脸色从傲慢，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恐惧。
他知道，他面对的不是学生，是活着的化石，行走的图书馆。
第三项测试，也是最羞辱的一项。
凯尔上校带着几个军官走进来，指着赫连霄三人：“既然是兽人，就该有兽人的样子。做个体能展示吧，让我们看看你们除了当保镖，还有什么用。”
他扔过来几块沉重的合金锭：“举起它，绕场跑十圈。做得到，才算合格。”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赫连霄的拳头捏得咯咯响，纪云澜的眼神冷得像冰，顾星痕的身影几乎要消失。
沈晚宁却笑了。
她走到赫连霄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转身，面向凯尔和所有考官。
“上校，”她说，“既然要测试，不如测试点更有用的。”
她指了指墙上那幅巨大的、标注着地球坐标的星图。
“你们找了三千年，都没找到地球。”沈晚宁声音清晰而有力，“因为你们找错了方向。地球不在银河系的任何一个已知坐标，它在……”
她伸出手指，点在星图上一个空白的区域。
“这里。被暗物质云层遮蔽的区域。而我，可以带你们找到它。”
全场死寂。
凯尔瞳孔地震：“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晚宁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就是地球的坐标。”
她转过身，看向赫连霄、纪云澜、顾星痕。
“我们不是来接受测试的。”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们是来告诉你们——你们丢了的东西，我们找回来了。”
赫连霄走上前，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
纪云澜微笑着，站在她身侧。
顾星痕像一道影子，守护在她身后。
三只兽人，一个雌性。
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被审视的野蛮人。
他们是来自失落文明的使者。
而帝国，必须仰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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