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四人拼了一桌。田曦薇坐许知意左边,金硕珍坐在她对面。整顿饭她都没怎么抬头,安安静静地吃糖醋排骨和小笼包,偶尔和田曦薇低声说两句上海话——软软的,金硕珍一句也听不懂。
但有一句他听清了。许知意夹了一筷子青菜,小声说了句"有点甜",田曦薇立刻把自己碗里的清炒时蔬推过去和她换,嘴里用带苏州口音的普通话嘟囔
田曦薇知知你每次都说甜,明明这个刚好——
许知意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没反驳。
金硕珍低头喝汤,嘴角不自觉地也跟着弯了一点点。
宿舍那仨人后来也来了。朴灿烈端着一盘炸猪排坐到隔壁桌,探头过来跟金硕珍打招呼,目光在许知意脸上停了两秒,又看看金硕珍,眉毛挑了一下。
金硕珍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朴灿烈识相地把头缩回去了。
饭后各自散场。许知意和田曦薇要去数学系自习室,金硕珍要回学生会办公室处理招新表。他走到楼梯拐角时,听见田曦薇的声音从后面隐约飘过来
田曦薇刚才金会长扶你那一下,我看他脸红了诶。
许知意的声音软软的
许知意没有吧……他可能是热的。
田曦薇热的?食堂空调那么足——
后面的对话被拐角挡住,听不清了。金硕珍停在楼梯上,抬手按了一下自己仍旧有些发烫的耳尖,呼出一口气。
郑号锡"你说的那个姓许的学妹,全名叫什么?"
他打开手机,找到郑号锡的聊天框,打字
郑号锡秒回
郑号锡"许知意啊。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金硕珍没回。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窗外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金灿灿地碎了一地。
他想起刚才掌心那阵短暂而真实的痒意,想起她弯着眼睛说"谢谢学长"时干干净净的笑容,想起那声软软的上海话"有点甜"。
十五年没犯过的病,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因为一次不到三秒钟的接触,毫无征兆地复发了。
他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许知意。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含着一颗糖,慢慢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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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宿舍,金硕珍坐在书桌前写学生会工作日志,写到一半忽然停下笔。窗外北京的秋夜已经凉下来了,远处隐隐约约能听见操场上的喧闹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田曦薇发来的好友申请。
他点了通过。下一秒田曦薇的消息就弹出来
田曦薇"金会长,今天吃饭的时候忘了说,钢琴社那个跨院系活动,知知是钢琴演奏环节的主负责人。到时候有对接工作的话,你直接找她就行。"
后面跟了一张许知意的微信名片。
金硕珍盯着那个名片看了三秒,点了"添加好友"。备注栏里他打了"学生会金硕珍"五个字,又删掉,重打"法学院金硕珍",还是不满意,最后只留了"金硕珍"三个字。
好友申请发过去。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工作日志。刚写了半行,手机又震了。
许知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他点开对话框,界面干干净净。对方没有先发消息。他也把手机扣回去,没主动开口。
但屏幕上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像秋天第一片落进湖面的梧桐叶,涟漪很小,悄无声息地往外一圈圈泛开。
隔着半个校园的距离,许知意正趴在207宿舍的床上刷题。田曦薇从对铺探过头来
田曦薇诶,金硕珍加你了?
许知意嗯。
许知意头也没抬
许知意可能是学生会的事。
田曦薇盯着她看了两秒,缩回被窝里,偷偷在手机上打字
田曦薇郑号锡郑号锡,我跟你说,你室友加我室友了——
宿舍里赵露思的电脑键盘噼里啪啦响着,虞书欣在阳台大声打电话约周末剧本杀。秋夜的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溜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
许知意翻了页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过。
什么都没发生。
又好像什么都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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