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薄砚辞“去世”一年后。
地点:京郊公墓 & 沈氏集团顶楼游乐室。
“妈妈!妈妈!我们看过了!”
予宁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游乐室,手里挥舞着一张照片,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沈念感到后背发凉的兴奋。
予安跟在后面,走路依旧稳重,但那双酷似薄砚辞的眼睛里,也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
“看什么了?”沈念从一堆财报里抬起头,温柔地摸了摸小儿子的头。这孩子继承了薄砚辞的皮囊,却半点没继承那人的愚蠢,这让沈念很欣慰。
“我们去看了那个……那个叫薄砚辞的叔叔的‘房子’!”予宁大声宣布,像是在分享什么重大发现,“就在那个山坡上,好小啊!比我和哥哥的玩具屋还小!”
沈念手一顿。
她知道孩子们是跟着外公和顾衍去的。老爷子说,得让孩子们知道,那个差点当他们爹的男人,最后是个什么下场,也算一种“挫折教育”。
“哦?那房子怎么了?”沈念不动声色地问,给顾衍发了个眼神。顾衍靠在门边,正低头看一本《儿童心理学》,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漏雨!”予宁抢答,“虽然没下雨,但那个缝好大!而且门口全是杂草,连个看门的保安都没有!那个叔叔好可怜哦,死了都没人给他打扫卫生。”
予安拉了拉沈念的袖子,小声说:“妈妈,虽然外公说那个叔叔是个大坏蛋,不该被同情。但是……但是我看那个墓碑上的照片,他笑得好难看,比哭还难看。”
沈念挑眉:“所以呢?你们想为他扫墓?”
“才不是!”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予宁把手里的照片递给沈念。那是顾衍拍的,照片上,薄砚辞那简陋得寒酸的墓碑前,插着两根……棒棒糖?
“我们是去‘扶贫’的!”予宁挺起小胸脯,“我和哥哥商量好了,那个叔叔以前不是喜欢当保洁吗?肯定是因为没钱。我们现在有钱了,不能看着他那么惨!”
予安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钱罐,里面叮当作响:“妈妈,这是我们攒的零花钱。我们想请顾衍叔叔……不对,是小叔爷爷,帮我们把那个墓碑换一换。”
沈念饶有兴致:“换成什么样的?”
“换成大理石的!”予宁说,“要带自动喷淋系统的,这样就不会脏了!”
予安补充:“还要装个监控。那个叔叔生前喜欢偷看,死后肯定也想看看我们。我们让他看个够,但是……只准看,不准出来吓人。”
沈念看着两个孩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提到薄砚辞而产生的阴霾瞬间消散。
这哪里是同情,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你薄砚辞生前想看我一眼都要在妇产科门口罚站,死后想看孩子们一眼,还得靠我儿子大发慈悲给你装监控?
“主意不错。”沈念忍着笑,看向顾衍,“顾衍,这事儿你怎么看?”
顾衍合上书,淡然道:“技术可行。我可以让监控连接到沈氏大厦的安防系统,每天定时播放孩子们的幼儿园日常。让他即使在地底下,也能感受到被‘全家福’包围的幸福。”
“还要加个字!”予宁举手,“在墓碑上刻字!”
“刻什么?”沈念问。
予宁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就刻:‘此处长眠着薄砚辞。他高攀不起,也看不懂。围观需付费,费用已结清。——沈念与儿子们敬立’。”
空气凝固了一秒。
沈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衍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难得地评价道:“这文案,比你薄爷爷当年写遗书都有水平。”
予安虽然觉得有点过分,但也没反对,只是小声补充:“哥哥,把‘付费’去掉吧,显得咱们太小气。改成‘免费参观,概不退票’。”
沈念看着这两个集齐了她的高贵冷艳和薄砚辞(仅限外貌)的孩子,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这才是她的孩子。
不仅要活得比敌人好,还要在敌人死了之后,继续碾压他的尊严。
“行。”沈念把孩子们揽入怀中,在每人脸上亲了一口,“这钱妈妈出。不仅要装监控,还要在墓碑旁边装个大屏幕,循环播放妈妈当年在肯德基吃全家桶的视频。让他好好反省一下,当初是怎么错过这个能吃能打还能赚钱的神仙老婆的。”
“耶!妈妈万岁!”两个孩子欢呼雀跃。
次日,京郊公墓。
薄砚辞那原本孤零零、寒酸破旧的墓碑前,施工队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一块巨大的、光可鉴人的进口大理石墓碑被树立起来。
墓碑上方,是一个防水高清液晶大屏幕。
墓碑下方,埋着高速光纤。
屏幕亮起。
上面不是逝者的生平介绍。
而是沈念抱着两个孩子,在沈氏集团顶楼花园里,笑得灿烂无比的全家福。
屏幕右下角,还有一行滚动字幕:
【本画面由沈氏集团独家赞助,谨以此纪念一位曾经试图高攀、最终惨遭淘汰的保洁员。】
路过此地的孤魂野鬼纷纷侧目。
这哪里是坟墓,这分明是顶级凡尔赛刑场。
而在那个小小的骨灰盒里,如果薄砚辞还有知觉,大概会再次体会到那种——想死又死不透,想逃又没处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