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总部,一楼大厅。
清晨七点,精英们踩着高跟鞋和锃亮皮鞋涌入大堂。而在清洁部的储物间门口,一个穿着深蓝色保洁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推着拖把车出来。
是薄砚辞。
他没去应聘别的,就盯准了沈氏。哪怕是最底层的清洁工,只要能进这栋楼,哪怕只是在走廊里擦一擦沈念走过的地板,他都觉得离她近了一点。
“喂,新来的那个!”工头指着他,“今天负责1到10楼的男厕和电梯厅!别偷懒!特别是顶层总裁专属电梯,虽然平时不用,但今天大小姐带孩子来视察,你得把那一层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薄砚辞低着头,闷声应道:“……是。”
他推着车,走进员工电梯。
电梯里贴着沈念的海报——那是沈氏最新的公益广告,“女性力量,独立光芒”。海报上的她,自信、明媚,是他这辈子都配不上的模样。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海报上她的脸。
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发红的眼眶。
上午十点,顶层电梯厅。
我带着予安和予宁来公司,主要是想让他们看看妈妈工作的地方,顺便让顾衍带他们去楼顶花园喂鱼(顾衍被迫成为了全职保姆舅舅)。
“妈妈,那个叔叔……”予安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角,指着角落。
我顺着看去。
一个保洁员正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一点擦拭着地砖的缝隙。他动作极慢,极认真,仿佛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他戴着帽子,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手。
那是薄砚辞的手。
骨节分明,曾经戴着几百万的名表,如今却泡在消毒水里,指节泛红。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视线,动作僵住,却不敢抬头。
“予安,予宁。”我蹲下身,给孩子们整理了一下领带,“记住妈妈的话,不要看陌生人,尤其是……假装可怜的陌生人。”
予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小家伙眼神很毒,忽然小声说:“妈妈,他手上有疤。跟幼儿园门口那个骑电动车的叔叔手上的疤……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紧。
这孩子,记性太好了。
薄砚辞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隔着口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向我,又迅速移到予安脸上。
那眼神……充满了贪婪、渴望、还有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他在求孩子认他。
“予安。”我拉起儿子的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薄砚辞听见,“这种人,就像地上的灰尘。擦干净就好了,不用多看。”
说完,我拉着孩子们,绕过他,走向总裁办公室。
薄砚辞僵在原地,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他看着她的背影,那句“地上的灰尘”,把他最后一点尊严也碾碎了。
【叮!检测到男主社会性死亡值爆表!虽然系统已卸载,但宇宙都在心疼您(并不是)。】
中午,休息室。
我刚给孩子们喂完饭,建国慌慌张张冲进来。
“大小姐!出事了!沈明月……沈明月越狱了!”
我眉头一皱。
沈明月不是应该在女子监狱里把牢底坐穿吗?
“她劫持了一辆押运车,手里有人质,还有枪!警方在追,但她放了话……”建国喘着粗气,“她说她谁也不杀,就要见薄砚辞!她说……薄砚辞让她失去了一切,她就要让薄砚辞‘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我冷笑。
这女人,疯得还挺有创意。
“她在哪?”我站起身,把孩子们护在身后。
“就在……就在楼下!她把车开到了沈氏大楼门口!她知道薄砚辞在这里打工,她要当着您的面,杀了他!”
楼下广场。
沈明月披头散发,穿着囚服,手里拿着一把抢来的警用手枪,人质已经被她放了,她只对着大楼门口那个瑟瑟发抖的保洁员。
“薄砚辞!”她尖叫着,“你以为躲在这里当狗就能赎罪吗?你毁了我一生!我要你绝后!我要你沈念那个贱人的孩子——给我陪葬!”
她调转枪口,竟然不是对准薄砚辞,而是对准了楼上——对准了刚刚出现在落地窗边的,予安和予宁的身影!
“不——!”薄砚辞爆发了。
这个平时连抬头看人都不敢的男人,此刻像一头疯狮,不顾一切地冲向沈明月,想要挡住子弹。
但他太慢了。
沈明月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但没有子弹射向窗户。
因为一颗从更高处飞来的石子,精准地打在沈明月的手腕上。
那是顾衍。他站在楼顶,手里把玩着一颗鹅卵石,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只蚊子。
沈明月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警察一拥而上,将她按倒在地。
薄砚辞却瘫软在地上,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冲击,让他几乎魂飞魄散。他抱着头,蜷缩在角落,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我带着孩子们下楼。
走到他面前。
薄砚辞抬起头,满脸泪水,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念念……谢谢……谢谢你救了孩子……”他语无伦次,“我可以死,但我不能让孩子有事……”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的模样。
“薄砚辞。”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第一,不是我救孩子,是顾衍。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第二,沈明月说得对。”
薄砚辞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确实该‘断子绝孙’。”我一字一顿,“但不是因为你没保护好孩子,而是因为——你根本不配拥有我们。”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刚才他在楼上听到沈明月要杀孩子时,崩溃喊出来的话:“杀了我!冲我来!别动我的种!”
他把孩子当“我的种”。
而我从来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生物学父亲,把孩子当成私有物。
我把手机收起来,拉起孩子们的手。
“薄砚辞,这是最后一次。”
“从今往后,你就算死在大街上,也别想再让我,或者孩子,看你一眼。”
“你这辈子——”
我看着他那双绝望空洞的眼睛,说出了最终的判决:
“就在这保洁服里,腐烂发臭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
薄砚辞跪在原地,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不是离婚,不是破产。
是彻底的、从灵魂到肉体、从人间到地狱的——抹杀。
尾声 · 三个月后
报纸角落有条不起眼的社会新闻:
【某无业游民,于昨夜冻毙街头。身份不明,遗体已被送往火葬场。】
我没有去看。
我坐在沈氏顶楼,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
外公在逗弄两个孩子,顾衍在一旁看书。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我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但只有我知道,那里又有了新的生命萌芽。
这一次,没有纠葛,没有替身,只有我和我的孩子。
至于那个叫薄砚辞的男人……
他只是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