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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雨(二)

反派别贴贴,女配只想保命磕cp

第一天的训练是站军姿,在大太阳底下站七个小时,动一下就是一橡胶棍。

柳茹婳的鞋底早就磨破了,脚底板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烫得起了一串水泡。

旁边的一个小女孩才十四岁,晃了晃直接倒在了地上,教官冲上来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把她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拎着她的后领就往走廊尽头的那间黑屋子里拖。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没过半分钟,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像被人硬生生从喉咙里扯出来的,尖锐得能划破玻璃。

整个操场的女孩都吓得浑身发抖,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惨叫持续了十分钟,门被打开了。

那个小女孩被两个教官拖出来,她的身体软得像面条,嘴角流着白沫,裤子湿了一大片,眼神散得像没有焦点,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听话”。

她的太阳穴上留着两个暗红色的烙印,是电极烫出来的印子。

那天晚上,柳茹婳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耳边一直回荡着那个小女孩的惨叫。

她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种电流钻进骨头里的疼。

她看见32号躺在下铺,肩膀一直在抖,眼泪把枕巾打湿了一大片。

后半夜的时候,矫正室又传来了惨叫,是一个试图爬窗户求救的男孩,电流声滋滋地响,像毒蛇在吐信,那男孩的惨叫从尖锐慢慢变成微弱的呜咽,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柳茹婳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她不能留在这里,她十七岁的人生不能就这么被电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她不能嫁给那个刀疤脸,她还要去北京读大学。

从那天起,她开始装作服软的样子。

站军姿的时候她纹丝不动,教官骂她的时候她低着头乖乖应声,吃饭的时候把碗里的剩饭吃得干干净净,甚至主动帮教官整理其他女孩的队伍。

教官们都觉得这个新来的47号终于被磨平了棱角,对她的看管越来越松,连她偷偷在口袋里藏碎瓷片都没有发现。

入所第12天,少管所贴出新规所有学员每天的配给从两个冷馒头减半到一个,省下来的伙食费被所长私吞,用来给新来的关系户学员开小灶。

14号是个13岁的小姑娘,因为顶撞家长被送进来,从小患有严重低血糖,当天上午站军姿时直接栽倒在地,额头磕在水泥地上渗出血,教官路过只踹了她一脚,骂她装病偷懒。

柳茹婳看着小姑娘嘴唇发白缩在墙角,当天中午就把自己的馒头原封不动放在餐盘里,敲着餐盘站到了食堂中央:“我们要吃饱饭,要给低血糖的人发糖,要给受伤的人上药。”

32个女孩接连放下了手里的餐盘,没人动一口饭,绝食从中午持续到深夜。

教官们冲进来拖拽带头的人,柳茹婳死死攥着桌腿不肯走,被一橡胶棍砸在后背,疼得她眼前发黑也没松手。

最后所长亲自过来,下令把所有参与绝食的人拖到操场,打开高压水枪往她们身上冲。

17岁的柳茹婳穿着单衣站在深秋的雨里,冷水劈头盖脸砸下来,她的牙齿冻得打颤,却还是攥着旁边小姑娘的手不肯松开。

直到有个女孩冻得晕过去,所长才慌了神,被迫松口恢复了正常配给,还在医务室备了应急的糖。

这场绝食之后,柳茹婳成了所有女孩默认的主心骨,她们偷偷在被子里传小纸条,把各自的遭遇写下来藏在墙缝里,像在暗无天日的铁笼里攒一簇不肯灭的火。

入所的第三个月,所里接了一批新学员,27号是个读高二的美术生,因为想考美院不肯按家里安排读职校被送进来。

她偷偷攒了半个月的铅笔头,画满了整整一个速写本,把少管所里所有虐待的细节、学员名单、所长收家长红包的记录全画在了纸上,想托每周来送物资的保洁阿姨把本子带出去寄给教育局。

消息被一个为了减刑告密的学员捅给了教官。

那天深夜,27号被四个教官拖进了电击室,柳茹婳带着几个女孩摸过去扒着门缝看。

白大褂把电极按在27号的太阳穴上,电流开到最大时,她的身体弓得像被扔在岸上的鱼,却死死把速写本护在怀里,哪怕手指被电得抽搐也不肯松手。

柳茹婳看着27号的意识快要散了,直接抄起门口的消防栓砸在了电击室的玻璃上,刺耳的碎裂声惊动了整栋楼。

混乱中她把速写本抢了出来,塞给了平时对她们多有照拂的保洁阿姨,推着她从后门的杂物间溜了出去。

教官们疯了一样搜楼,把柳茹婳按在电击椅上电了整整十分钟,她的太阳穴被烫出两个红印,疼得浑身的肌肉都在抖,却咬着牙一个字都没漏。

最后她被拖进禁闭室关了七天,黑屋子里没有光,只有老鼠在脚边窜,她在墙上刻了72道印子,每一道都记着要逃出去的念头。

等她从禁闭室出来时,保洁阿姨偷偷托人带了话:本子已经寄出去了。

柳茹婳抬头看向四楼拐角那扇焊着钢筋的窗,知道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上面开始查,少管所肯定会把所有“刺头”转移走,她必须赶在那之前逃出去。

17岁的风裹着雨撞在她脸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浸满了委屈的灰楼,眼里没有半分犹豫。

她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就偷偷溜到四楼拐角的那扇窗户边,用藏在鞋底的碎瓷片磨防盗网的钢筋。

磨一下,停三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指尖被磨得全是血泡,血泡破了,粘在钢筋上,疼得她浑身抽搐,她也不敢停。

磨了整整九天,最粗的那根钢筋,终于被她磨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

那天晚上,暴雨倾盆,雷声震得整栋楼都在晃,雨水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把所有细微的声音都盖得严严实实。

柳茹婳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那扇窗户边,用肩膀狠狠往防盗网上一撞。

“咔哒”一声,钢筋断了。

她把防盗网轻轻挪开,探出身子抓住窗外那根老旧的下水管道。

暴雨把她的全身浇得透湿,管道上的锈混着雨水滑得像抹了油,她的手刚一抓住,就差点直接摔下去。

十几米的高空,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她的指甲深深抠进锈迹里,铁锈混着血水流进指甲缝,钻心的疼,她一点一点往下挪,每挪一厘米,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刚挪到二楼的位置,楼下突然传来手电筒的光,还有教官的怒吼:“有人跑了!快追!”

刺眼的白光扫过墙面,已经照到了她的脚边。

柳茹婳往下看,几个教官举着橡胶棍往这边冲,脸上的表情凶神恶煞,像要把她撕成碎片。

她知道,只要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就是永远没有尽头的电击,她会变成那个十四岁小女孩一样的行尸走肉,再也没有机会走出这个地狱。

墙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工地,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的闪电偶尔照亮地面,堆着密密麻麻的钢筋和碎水泥块。

柳茹婳站在墙顶上,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亮着昏黄灯光的吃人的楼,又看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天。

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风在她的耳边呼啸,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被风甩在了身后。

她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枷锁的鸟,向着那片没有彩礼、没有电击、没有重男轻女的天空,直直地坠了下去。

雨还在下,冲刷着她脸上的血。

远处的天边,第一缕微弱的晨光,正慢慢穿透厚重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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