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梧桐树的约定

墨多多咬着蛋糕叉子，看温莎蹲下来帮唐晓翼系鞋带。白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一点淡粉色的疤痕——墨多多记得那是去年唐晓翼在实验室被玻璃划伤时，温莎替他挡的。当时温莎只说"手滑"，可唐晓翼盯着那道伤口看了整整一周，连吃饭都盯着温莎的手。

"所以..."墨多多咽下最后一口蛋糕，"你们打算种新树？"

温莎系好鞋带，抬头时金发扫过唐晓翼的膝盖。唐晓翼正蹲在地上翻那本《植物栽培手册》，指尖在"梧桐树生长周期"那页划了道痕："这上面说，梧桐要五年才开花。"

"等得起。"温莎从篮子里拿出两把铁锹，递给唐晓翼一把，"反正某人去年种的多肉，现在还在我窗台上装死。"

唐晓翼耳尖又红了："那是你浇水太多！"他抢过铁锹，在第三块石板旁挖了个坑。泥土翻出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气息，混着温莎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实验室的味道，墨多多记得，每次唐晓翼从实验室出来，身上也会有这种味道。

"小鬼头。"温莎突然叫他，"过来帮忙。"

墨多多凑过去，看见温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些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这是什么？"他问。

"营养液。"温莎拧开瓶盖，往坑里倒了几滴，"能让树长得快一点。"他顿了顿，看向唐晓翼，"某人等不及五年。"

唐晓翼正低头埋种子，闻言手一抖，种子掉进坑里。温莎蹲下来帮他捡，指尖碰到唐晓翼的手背，两人同时缩了一下。墨多多看见唐晓翼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温莎的耳尖也泛着粉，可他们谁都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种子埋好，然后一起填土。

"要浇水吗？"墨多多问。

温莎从篮子里拿出个水壶："不用，等下雨。"他抬头看了看天，"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唐晓翼突然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天气预报了？"

温莎没说话，只是把水壶放回篮子里。墨多多看见他耳尖更红了，突然想起昨天在实验室门口，温莎说"猜对一半"时的表情——原来礼物的另一半，不是种树，是"一起种树"。

风掀起蓝白格纹布，露出篮子里剩下的东西：两把铁锹，一包梧桐树种，还有本边角卷起的《植物栽培手册》。墨多多看着温莎帮唐晓翼拍掉肩上的花瓣，看着唐晓翼偷偷把一颗梧桐树种塞进温莎口袋，突然觉得，早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能种出开花的树，能让人在十八年后，还愿意为对方准备一场带着泥土香的惊喜。

"所以..."墨多多摸着下巴，"你们打算种多少棵？"

温莎扶了扶眼镜："种到某人满意为止。"

唐晓翼瞪他："谁要种那么多！"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弯腰捡起一片梧桐花瓣，夹进《植物栽培手册》里："等这棵树开花，我们就..."

"就什么？"墨多多凑过去问。

唐晓翼耳尖又红了："小孩子别问！"他转身就跑，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浅蓝色的校服衬衫——那是温莎上周送他的生日礼物，墨多多记得，因为唐晓翼收到时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却硬说是"实验室空调太热"。

温莎看着唐晓翼跑远的背影，轻笑一声："某人害羞了。"他弯腰捡起唐晓翼落下的铁锹，指尖在把手上摩挲着，那里刻着个小小的"W"——墨多多记得，那是温莎的姓氏首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