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侠的生日礼物
实验楼的玻璃墙沁着四月最后一场雨的潮气,墨多多踮脚扒着窗台,鼻尖在玻璃上压出个白印。他盯着走廊尽头那扇挂着"生物实验室"铜牌的门,喉咙里像塞了团泡了水的棉花——那是唐晓翼和温莎进去的第三十七分钟。
"墨章鱼你挡路啦!"虎鲨从后面撞过来,差点把他撞得脸贴玻璃。扶幽慢吞吞掏出放大镜,在玻璃上画了个圈:"温莎的皮鞋跟沾着红土...和校门口新翻的花坛土质一致...他用鞋跟碾过什么?"
墨多多猛地直起身。他记得三天前,唐晓翼捏着实验报告从他身边经过时,袖口沾着同样的红土。当时他还笑话对方"是不是去偷挖了校长的兰花",结果被唐晓翼用报告卷敲了脑袋:"小屁孩懂什么,这是温莎要的..."
"咔哒。"
实验室的门突然开了。温莎先走出来,白大褂下摆沾着几点泥印,金发在廊灯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唐晓翼,对方正低头翻手里的笔记本,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却在经过墨多多时突然顿住脚步。
"小鬼头。"唐晓翼用笔记本敲了敲他肩膀,"明天下午三点,校门口梧桐树下见。"
墨多多盯着他袖口新沾的红土,突然福至心灵:"你们是不是在准备...生日礼物?"
温莎脚步一顿,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扫过来:"猜对一半。"他指尖夹着张便签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图,"明天带好你的好奇心,还有..."他顿了顿,看向唐晓翼,"别让某人等太久。"
唐晓翼耳尖泛红,一把抢过便签塞进墨多多手里:"废话真多。"转身就往楼梯口走,白大褂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浅蓝色的校服衬衫——那是温莎上周送他的生日礼物,墨多多记得,因为唐晓翼收到时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却硬说是"实验室空调太热"。
第二天下午三点,墨多多攥着便签站在梧桐树下。春末的风裹着槐花香,他盯着便签上温莎的字迹——"穿过第七棵梧桐树右转,注意第三块石板"——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跟紧。"温莎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是刚睡醒。他今天没穿白大褂,浅灰色毛衣衬得金发更亮,手里拎着个竹编篮子,盖着块蓝白格纹布。唐晓翼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把铁锹,看见墨多多时瞪圆眼睛:"你怎么来了?"
"温莎让我来的。"墨多多举起便签,看见唐晓翼耳尖又红了。温莎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唐晓翼的头发:"某人昨天念叨了一晚上'万一小鬼头找不到路怎么办',我只好给他个台阶下。"
他们沿着便签上的路线走,穿过第七棵梧桐树时,墨多多注意到温莎的皮鞋跟又沾了红土。第三块石板下压着张纸条,唐晓翼弯腰捡起来,展开时指尖微微发颤——那是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旧校服,怀里抱着只橘猫,背景是棵开满花的梧桐树。
"这是..."墨多多凑过去看,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98.4.30,和阿翼种下第一棵梧桐"。
温莎蹲下来,用铁锹轻轻撬开石板下的土。泥土里埋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干枯的梧桐花,还有张折成方块的纸。唐晓翼打开纸,上面是温莎的字迹:"十八岁生日礼物:种一棵会开花的树,等它长大,我们就在树下...(后面的字被涂黑了)"
"涂掉的是什么?"墨多多问。
温莎扶了扶眼镜,耳尖泛红:"小孩子别问。"唐晓翼却突然笑出声,把纸塞进他手里:"自己看。"
墨多多凑近,在涂黑的字迹下看见一行小字:"等它长大,我们就在树下接吻。"
"温莎·D·希哈姆!"唐晓翼扑过去要抢纸,被温莎一把搂住腰。金发少年低头亲了亲他发顶,声音里带着笑:"现在树长大了。"
墨多多抬头,看见头顶的梧桐树正簌簌落着花。粉白的花瓣落在温莎的金发上,落在唐晓翼泛红的耳尖,落在他手里的玻璃罐上。罐子里的干花在阳光下泛着旧时光的暖黄,像极了照片里那个抱着猫的少年,像极了此刻他们眼底的光。
"所以..."墨多多摸着下巴,"你们从1998年就开始早恋?"
唐晓翼抓起一把梧桐花砸他:"要你管!"温莎却笑着从篮子里拿出个纸盒,盒盖上用钢笔写着"给小屁孩的封口费"。墨多多打开,里面是块草莓蛋糕,奶油上用巧克力酱画着只张牙舞爪的章鱼。
"吃你的蛋糕。"温莎把叉子塞给他,转头去帮唐晓翼拍掉肩上的花瓣。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墨多多咬了口蛋糕,甜得眯起眼睛——他突然觉得,早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能种出开花的树,能让人在十八年后,还愿意为对方准备一场带着泥土香的惊喜。
风掀起蓝白格纹布,露出篮子里剩下的东西:两把铁锹,一包梧桐树种,还有本边角卷起的《植物栽培手册》。墨多多看着温莎帮唐晓翼系好散开的鞋带,看着唐晓翼偷偷把一颗梧桐树种塞进温莎口袋,突然想起昨天在实验室门口,温莎说的"猜对一半"。
原来礼物的另一半,是种一棵新的树。等它长大,他们就能在树下,把十八岁没说完的话,慢慢说给彼此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