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墨多多蹲在温莎身边，眼神紧紧跟着他指尖摩挲的那个"W"，突然觉得铁锹的木柄仿佛都透着一丝甜味儿。温莎将铁锹收进篮子，转身时金发轻轻扫过墨多多的鼻尖："小鬼头，帮我把种子袋拿过来。"

唐晓翼跑出去没多远又折返回来，蹲在刚填好的土坑边用手指戳了戳湿润的泥土："你确定这营养液能行？"他的耳尖还泛着红，目光却一直黏在温莎的手上——那只手正从墨多多手里接过种子袋，指节上沾着点泥，和实验室里握着试管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实验室出品，必属精品。"温莎故意用试管夹的姿势夹起一颗种子，在唐晓翼眼前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丝挑逗的笑意，"要不要打个赌？明年春天要是开不了花的话……"

"就怎样？"唐晓翼伸手抢过种子，指腹蹭过温莎的手心，两人都微微顿了顿。温莎低头整理篮子里的工具，耳尖又染上了粉色："就罚某人每天给我带实验室的咖啡，加双份奶不加糖。"

墨多多在一旁看着他们，无意间发现温莎的白衬衫后领沾了一片梧桐花瓣，粉白粉白的，跟锁骨上的疤痕颜色很像。他刚想伸手去摘，唐晓翼已经先一步凑过去，指尖轻轻地拂过温莎的后颈："沾了花瓣。"声音轻得像是落在窗台上的雨滴。

温莎僵住了，头发被风吹起，露出后颈上的一点淡粉——那是去年唐晓翼发烧时，他背着人去医院，唐晓翼迷迷糊糊咬的痕迹。当时温莎只说是"被实验室的小白鼠咬了"，但唐晓翼之后每次看到那个痕迹，都会偷偷把温莎的咖啡换成热可可。

"所以……"墨多多摸着下巴，好奇地问道，"你们到底要种多少棵啊？"

唐晓翼忽然站起身，将种子袋塞进温莎怀里："种到某人的咖啡杯里都长满梧桐树！"说完转身就想走，却被温莎拽住手腕。温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种子，塞进唐晓翼的校服口袋里："这颗种你窗台上，明年春天要是开花了……"

"开花了又怎样？"唐晓翼低头看着口袋里的种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浅蓝色的布料——这是温莎送的，颜色和实验室的防护服一样。

温莎轻笑一声，金发再次扫过唐晓翼的手背："就允许某人每天来实验室找我，不用再找借口说‘借试管’。"

墨多多看着他们，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天实验室门口的对话。温莎说"猜对一半"，原来另一半不是单纯种树，而是"一起种树"，是"种到某人的咖啡杯里都长满梧桐树"，是"允许某人每天来实验室找我"。

风掀起蓝白格纹布，露出了篮子里那本《植物栽培手册》。墨多多看见书页间夹着的梧桐花瓣，突然觉得，早恋好像真的没那么糟糕——至少能让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味里，多了一些泥土的香气；能在白衬衫的领口上，看见花瓣的颜色；能在未来的每一天，感受到那带着咖啡香和梧桐香的温柔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