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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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意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院子里亮着灯，客厅的窗帘没拉，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里透出来。她推门进去换鞋的时候，客厅里的说话声停了一瞬。

她刚走进客厅，沈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压着但沉，像闷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

沈国卫“这几天每天放学都往外跑，到这时候才回来，到底在干什么？”

沈如意站住了，看着他。沈父靠在沙发上，茶杯搁在膝盖上，盯着她，没给她坐下来再说的机会

沈国卫“你是沈家的人，刚从外面回来，外面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沈如意“我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不抖，像在反问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沈如意“我们家的笑话不是早就传开了吗？”

沈如意“亲女儿送出去十八年，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你说是吧，妹妹？”

沈梦的脸瞬间白了，她猛地站起来

沈梦“你血口喷人！”

沈母“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沈父没有理会沈母，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声音冷下来。

沈国卫“明天晚上马家有个活动，你跟我一起去。”

沈如意“我不去。”

沈国卫“马家跟我们沈家是世交，你作为沈家的大女儿，该露面的时候就——”

沈如意“我说了我不去。”

沈国卫“沈如意。”

沈国卫“你不要以为你刚从外面回来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你姓沈，你在这个家一天，就得尽这个家的责任。”

沈如意“我姓沈是因为你给了我这条命。”

沈如意“但我不想尽这个家的责任，因为你们从来没有尽过对我的责任。”

客厅彻底安静了。沈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眼睛沉得像结了冰，想说什么却被堵住了。沈母站在旁边红了眼眶，沈梦攥着手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接不上。

过了几秒沈母走过来，蹲在沈如意旁边，拉着她的手，声音软得像在哀求。

沈母“如意……你就去吧。马家的活动就是吃个饭，见见人，不会很久的。妈也去，你跟着妈就行。你爸也是为你考虑……”

她拉着沈如意的手摇了摇

沈母“就当帮妈一个忙，好不好？”

沈如意低头看着她。沈母的手指很软，眼眶里那一层光忽明忽灭的，像随时会碎。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沈如意“几点。”

沈母“七点。明天七点，司机来接我们。”

沈如意没有再说话，转身上了楼。丁程鑫跟在她后面，房门关上之后他靠在墙角看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丁程鑫“你明明不想去。她求你你就答应了。”

沈如意“她求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

丁程鑫“什么东西？”

沈如意“她怕的是我跟他们撕破脸之后，她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沈如意“她分不清那是害怕还是愧疚。”

沈如意“有爱吧，但是太少了”

沈如意刚在床边坐下来，门被敲响了。很轻，但没有犹豫。

沈梦“大姐，你睡了没有。”

沈梦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沈如意走过去开了门。沈梦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披着，手里捏着手机，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带笑的、得体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绷着，像有什么话憋了一整个晚上终于没憋住。

沈梦“你明天去马家，”

沈梦“你不准跟我抢。”

沈如意靠着门框看着她

沈如意“抢什么。”

沈梦“婚约”

沈梦“马家和沈家的婚约，你回来之前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你要是去了，马家的人看到你，万一——”

沈如意“万一什么？”

沈如意“你跟马嘉祺很熟吗？”

沈如意“你跟他单独说过几次话？他叫过你名字吗？你连他都认不全，就说什么‘抢不抢’。”

沈如意“小姑娘家家的不嫌害臊。”

沈梦“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胡说——”

她的声音有点尖，手指攥着手机壳，像想说什么又接不上。

丁程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面飘了出来，靠在门框里面，歪着头看了一眼沈梦，然后弯了弯嘴角。他抬了一下手指，沈梦身后的走廊灯忽然闪了一下。沈梦的声音猛地断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灯，然后转回来，表情不太自然

沈梦“……你灯是不是坏了。”

沈如意侧头看了一眼丁程鑫。他的眼神带着一种看热闹的、狐狸一样的笑意，歪了歪下巴示意她继续。

沈如意转回来看沈梦

沈如意“没坏。你还有别的事吗。”

沈梦张了张嘴，像还想说什么，但走廊灯又闪了一下，她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最后咬了一下嘴唇

沈梦“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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