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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半玉相思

我是龙境斥候,他是斗龙统帅

一夜风雪又积厚半尺。

沈砚醒来时,浑身冻得发麻。加长的铁链牢牢牵制住她的活动范围,如今她连走到望台边沿、看清别院阶前的路都做不到,只能靠着冰凉石柱,遥遥望向那一方院落。

侍女准时提了食盒上来,今日除了温热粥食,还有一方缝制好的绒布护颈。

“也是墨先生一早吩咐奴婢送来的。”侍女将护颈递到她手中,布料柔软厚实,边缘绣着细碎云纹,“旧仆说,先生昨夜肩颈疼得整夜辗转,天亮却先坐下来亲手缝了这个,说若是姑娘夜里风大,能裹在颈间御寒。”

沈砚指尖抚过细密针脚,心口骤然发酸,她低头扯开衣襟,从贴身处取出另一半龙纹玉佩,冰凉玉面贴着掌心,与墨渊腰间那半本是完整一块。

当初分离之时,他亲手将玉佩拆分,一半交付于她,许诺待战事平息,便寻她合玉。如今兵权尽释,二人却被困在这东关风雪两端,咫尺不得相见。

“他今日……还会立在阶前吗?”沈砚轻声问。

侍女神色黯淡,缓缓摇头:“方才奴婢过去送东西,别院守卫看得紧,只远远瞧见先生靠在窗边,并未出门。昨夜寒气侵了旧伤,他连抬手都有些吃力。”

话音未落,主君的脚步声再度自阶梯传来。

他今日未带随从,独自登楼,目光落在沈砚手中的绒布护颈上。

“倒是情深。”主君缓步走近,视线落在她衣襟微微露出的半块玉佩上,“那块龙纹玉,是北疆主帅的信物吧。墨渊舍得把半块玉留给你,倒真是动了真心。”

沈砚迅速拢好衣襟,将玉佩藏回贴身之处,抬眼看向主君:“主君想要便直说,不必绕弯。”

“我不要。”主君轻笑一声,伸手拂去石柱上一层落雪,“我只是想看,这份藏在两块碎玉里的念想,能撑多久。三日后边境信使抵达,北疆墨渊旧部有异动,届时我或许会将他调离东关。”

沈砚猛地抬头:“调离何处?”

“难说。”主君语气平淡,“或许远戍南疆,亦或是押回龙境都城。到那时,这望台上只剩你一人,再无人隔雪与你相望。”

说完,他不再停留,独自走下城楼。

白日漫长,风雪断断续续。沈砚靠着石柱,一遍一遍摩挲怀中玉佩。她远远盯着别院那扇窗,直到暮色降临,窗内如期亮起灯火。

这一次,墨渊终于走到窗边。

他肩头披着一件单薄外袍,一手按着酸痛的肩颈,另一只手悬在窗沿,腰间半块玉佩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他分明看不见望台上沈砚的身影,却固执地长久望向城楼方向。

一旁旧仆端来汤药,低声苦劝:“将军,汤药再不喝便凉了。您这般日日守望,身子迟早垮掉。”

墨渊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在风雪深处的望台,嗓音低沉沙哑:“我知道。可若是我不在这里望着,她孤零零锁在城楼之上,风雪那么冷,她该有多难熬。”

望台上,沈砚缓缓举起手中的绒布护颈,朝着那扇窗轻轻晃了晃。

距离太远,风雪太大,墨渊未必能看清。可她依旧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手臂冻得僵硬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窗边那道身影微微抬手,像是在回应她。

漫天飞雪横亘在二人之间,铁链困住沈砚的脚步,守卫拦住墨渊的去路。两块分离的玉佩,两处遥遥相望的孤影,谁也无法奔赴对方。

夜深之后,灯火依旧。

沈砚将白狐裘与绒布护颈层层裹在身上,怀里紧攥着半块龙纹玉,靠着石柱沉沉睡去。梦里没有风雪,没有锁链,她终于走到墨渊身边,两半玉佩紧紧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