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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笼中暗哨

我是龙境斥候,他是斗龙统帅

龙檀香混着屋外风雪的寒气,密密实实裹住沈砚,她后背绷得笔直,浑身肌肉都蓄满了力道,只要墨渊再动一分,她便不惜搏命也要脱身。

腰间藏令牌的暗袋被男人指尖牢牢抵住,冰凉金属的轮廓隔着薄衣清清楚楚,那是她龙境暗卫的身份凭证,一旦被彻底拽出,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沈砚下颌紧绷,借着大氅的遮挡,指尖悄悄摸向靴筒里藏着的第二把短刃,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冷硬:“统帅既知我是龙境暗哨,何不直接唤人拿我?这般困住我,是想做什么。”

墨渊垂眸,视线落进大氅缝隙里露出来的半截雪白脖颈,方才扯下面罩那一眼,他看清了她整张脸,眉骨清利,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藏于暗处的刺客,眼底却透着不肯折腰的韧劲。

他捏着令牌挂绳的手没有再用力,反倒轻轻一松,温热指腹漫不经心地擦过她腰侧软肉,惹得沈砚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回缩。

“唤人?”墨渊低笑,胸腔震动贴着她的身躯传过来,暧昧又压迫,“若是方才把你交出去,按两军律例,龙境暗哨潜入帅帐刺探军情,当就地斩首。”

沈砚心口一沉,她自然清楚这个规矩,方才士兵在外时,她本以为必死无疑,万万没料到墨渊会出手护她。她想不通,斗龙与龙境交战三百年,死伤无数,墨渊身为斗龙统帅,与龙境仇深似海,为何要放过一个前来偷布防图的暗卫。

“你留我,就不怕我寻机取你性命,盗走布防图?”沈砚咬牙,膝盖悄悄顶在男人小腹,时刻准备伺机挣脱。

墨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紧地箍在怀中,让她半点挣扎不得。他另一只手掀开覆在她头上的玄色大氅,露出她散乱的乌发与一张戒备十足的脸,黑眸沉沉锁住她:“百年龙境暗卫之首,沈砚,我早听过你的名字。”

沈砚瞳孔猛地一缩。

她在龙境潜伏百年,身份极为隐秘,除了龙境主君,无人知晓她本名,墨渊怎么会认得?

见她错愕失神,墨渊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早年她执行任务留下的伤痕,细微难察。

“三年前苍梧谷一战,龙境暗卫设伏截杀我军粮草,带队之人便是你。那场雪,比今日北境还要大上三分。”

旧事猛地撞进沈砚脑海,苍梧谷一战,她险些当场斩杀墨渊,最后却被他麾下重兵包围,拼着重伤才勉强脱身。原来那时候,他就记住了她。

“既然你认得我,更该清楚,我今日来便是要取你布防图,断你斗龙后路。”沈砚不肯示弱,眼底淬着冷光,“你放我走,此事我可当做从未发生;若是执意扣下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墨渊微微俯身,唇瓣几乎擦过她的耳廓,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尖:“鱼死网破?沈砚,如今你人在我帅帐,兵刃尽数被制,外面全是我的士兵,你拿什么同我谈条件。”

他抬手,将那枚从她腰间摸出的龙境令牌摊在掌心,玄铁打造的令牌刻着龙境独有的暗纹,在帐内灯火下泛着冷光。

“这枚哨探令牌,足以定你的死罪。我今日不声张,不是心慈手软。”墨渊指尖摩挲着令牌纹路,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我留你,是想同龙境谈一桩交易。”

沈砚一愣,随即冷笑:“斗龙与龙境血战三百年,血海深仇,何来交易可言?统帅不必白费心思,我不会背叛龙境。”

“交易内容,与背叛无关。”墨渊收回箍着她腰的手臂,却依旧扣着她一只手腕,拉着她往帐内屏风后的床榻走去,“你且随我过来看看。”

沈砚不肯挪动半步,脚下死死钉在原地,雪地沾在靴底,融成冰冷水渍。

墨渊也不强迫,只是扬了扬手里的令牌:“若是我现在传令全军,封锁整片北境雪山,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这片营帐?沈砚,给我半刻钟,若是听完我的话你依旧不肯应,我便亲自把你交给军法处置。”

权衡片刻,沈砚心底清楚,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出路,只能暂时妥协。她微微颔首,紧绷着身子,跟着墨渊走到屏风后方。

床榻枕下的暗格敞开着,里面根本没有她要找的边境布防图,只放着一卷泛黄的旧书信,还有半块断裂的龙形玉佩。

沈砚目光落在玉佩上,心头骤然一震——那玉佩纹路,与龙境皇室专属玉佩一模一样。

墨渊察觉到她视线,将半块玉佩拿起,递到她眼前:“三百年前,龙境与斗龙本是同脉,只因先王权争才分裂开战,连年战乱,边境百姓流离失所,死伤不计其数。我无意继续这场无尽厮杀。”

沈砚怔怔望着玉佩,龙境典籍中确实记载过两国同源之事,只是百年征战,两边早已视彼此为死敌,无人再提旧事。

“你想要停战?”沈砚低声发问,心底防线悄然松动一丝。

“是。”墨渊垂眸,眼底藏着连日征战的疲惫,“布防图我可以给你,送回龙境,只是我要你替我带一封议和书信给龙境主君。”

沈砚猛地抬眼,满眼不敢置信。他手握斗龙百万将士,占据北境险地,明明占据上风,竟主动提出议和。

墨渊看穿她的疑虑,轻轻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不再限制她的行动:“我知你身负任务,回去复命是你的本分。布防图给你,你可完成任务交差,顺带呈上我的议和书。若是龙境主君愿坐下来和谈,这场百年战火便能熄灭;若是他执意开战,我也不会再多劝半句。”

帐外风雪呼啸,拍打毡帐发出呜呜声响,帐内地龙暖意融融,两人静静相对。

沈砚攥紧掌心,内心剧烈挣扎。一边是龙境百年仇恨、主君交付的任务,一边是边境无数受苦的百姓,还有眼前这个本该是死敌,却屡次手下留情的斗龙统帅。

墨渊将一卷绘满边境山川的图纸,连同密封好的书信一同放在榻边木案上,又把龙境令牌递还给她:“东西都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带走。只是沈砚,”

他往前半步,再度靠近她,龙檀香笼罩下来,声音轻而郑重:“下次再来我的帅帐,不必藏一身杀意,我不会伤你。”

沈砚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金属,抬眼撞进他深邃眼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