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盗令

北境的雪刮得像刀子，沈砚把黑色兜帽又往下压了压，指尖蹭过腰后别着的短匕，冰冷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在龙境待了整整一百年，从最低等的哨探熬到暗卫之首，手上过的密令能堆成山，从没失过手。这次的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趁斗龙统帅墨渊在边境巡防，偷出他贴身放着的边境布防图，拿回来龙境就能直接端了斗龙军的粮草营，这场打了三百年的仗，说不定就能提前结束。

帅帐的防守比她预想的松，外围的巡逻兵换岗的间隙比情报里说的长了半刻钟，沈砚足尖点地，像片影子似的蹭过帐顶，掀开毡布的一角滑了进去。

帐里烧着地龙，暖得很，空气里飘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龙檀香气，是墨渊独有的味道。沈砚屏住呼吸，目光扫过案上堆得整整齐齐的文书，又落到角落的屏风后面。她记得情报里说，墨渊习惯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枕下的暗格里。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手指刚碰到枕畔的暗格扣，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

“找什么？”

沈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瞬间就抽出了腰后的短匕，回身就往声音来源刺过去。手腕却被人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短匕“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男人穿着玄色的常服，领口松松垮垮的，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他的指尖扣着沈砚的脉搏，眉峰皱得紧，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脸上的面罩，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去扯她脸上的布。

沈砚当机立断，另一只手摸出怀里的迷烟弹往地上一砸，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帅帐。她借着掩护猛地往后退，脚却被地上的毯子一绊，整个人往后倒的时候，顺手薅了一把旁边挂着的衣架子，上面挂着的玄色大氅掉下来，刚好盖在她身上。

她连滚带爬地往帐口跑，身后的男人却像是根本不受迷烟影响，脚步声稳得很，跟着就追了过来。沈砚刚掀开门帘，后颈的衣领就被人揪住，她下意识地往后肘击，却被男人伸手挡住，顺势把她按在了帐边的木柱子上。

冰天雪地里，男人的掌心烫得吓人，按在她的后颈上，烫得她后背都麻了。

“龙境的暗哨？”墨渊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胆子不小，敢闯我的帅帐。”

沈砚咬着牙没说话，膝盖往上一顶就往他小腹撞。男人偏身躲开，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另一只手直接扯掉了她脸上的面罩。

兜帽跟着掉下来，乌黑的长发散了满脸，沈砚被迫仰着头，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她能清楚地看见墨渊瞳孔缩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居然松了松。

沈砚心里一喜，正打算趁机挣开，就听见帐外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喊着“统帅”，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听见了刚才的动静，过来查看。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现在被抓了正着，别说任务完不成，她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

出乎她意料的是，墨渊非但没喊人，反而伸手把那件掉下来的玄色大氅往她身上一裹，直接把她连头带脸地盖住，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腰，把她按在了自己怀里。

脚步声停在帐门口，士兵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统帅，您没事吧？属下刚才听见帐里有动静。”

沈砚贴在男人的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他身上的龙檀香气裹着暖意，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外面的人听出动静。

墨渊的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指尖隔着厚厚的衣料，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她的脊椎，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没事，刚才进来只野猫，打翻了东西。”

外面的士兵应了声是，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砚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到按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男人低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她听不懂的意味。

“野猫？”他低笑了一声，指尖已经摸到了她腰后暗格里藏着的龙境哨探令牌，冰凉的金属片被他捏在手里，“我看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小老鼠。”

沈砚浑身一僵，刚要动作，就感觉到他的指尖已经扣住了令牌的挂绳，眼看着就要把那东西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