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一天

"再说了什么？"樱乃歪头问她。

"……没什么。诶樱乃，待会儿结束后你有空吗？陪我去趟商业街呗，我想买点东西。"

"好啊，我也想去看看新出的文具——"

练习赛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青学的队员们收拾球拍，冰帝那边的人也陆续往大巴方向走。朋香帮着樱乃把器具室的门锁好，又跟堀尾和胜郎他们道了别。

"小坂田！今天谢了啊——西瓜超甜！"

"下次我也带点什么来吧！"

"那就拜托你们啦。"朋香朝他们摆了摆手，拉起樱乃的胳膊，"走啦走啦，趁商店还开着。"

两个女生并肩走出校门，沿着坡道往下走。夕阳斜斜地从梧桐叶间漏下来，在人行道上投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今天龙马状态好好哦，那个反手抽球超帅的——"朋香一边走一边说，语调里带着刚才加油时残留的热闹劲，"不过那个戴帽子的冰帝选手也蛮厉害的，叫什么来着……日吉？"

"日吉若……吧？好像听说是冰帝的下任部长候补……"

"诶——那我下次得注意一下——"

她们拐过一个弯，商业街的入口就在前面不远了。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从坡道下方驶了上来。

车很沉很静，车身漆面在夕阳底下泛着深绸一样的光。它没有加速也没有鸣笛，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滑行着，像是在找人。

朋香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没变，但拉着樱乃手腕的那只手轻轻紧了一下。她侧过头，好像刚发现什么似的，忽然拉着樱乃往旁边一家面包店的遮阳棚底下钻过去。

"啊——樱乃你看这个！这个奶油面包看起来好好吃！"

"诶？怎么突然……"

"我饿了嘛！超饿的！就吃一个好不好——"

樱乃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反应，鼻尖已经凑到了面包店的玻璃柜前面。朋香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在耳边响着，什么"这个豆沙的也好可爱""哎呀怎么办呢两个都想要"，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往街面上扫了一眼。

那辆黑车已经停在了前方不远处的路边。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一条缝。里面的人没有露脸，但朋香认出了那条深灰色的袖口和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旧银戒——是藤野家的老司机佐藤，从小接送她和上下学的那个人。

车窗缝里，佐藤极轻微地朝她这边点了一下头，然后视线往商业街的方向偏了偏，像是在问：要走吗？车停在前面。

朋香没有被樱乃发现地、用左手比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手势——拇指朝下按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变成了"选面包"的比划动作，手指在柜台上一点一点的。

车窗缝无声地升了回去。黑车没有逗留，缓缓驶过她们面前，拐过前方的弯道消失了。

"……朋香？你挑好了吗？"

"啊！好了好了！要这个奶油的和这个红豆的——两个都买！樱乃你也吃一个！"

"诶、诶？可是我不饿——"

"那就当明天早饭嘛！走啦结账去——"

朋香把钱递进窗口，接过纸袋的时候偏头往外看了一眼。街道尽头，那辆黑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太阳又往下沉了一截，梧桐叶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她咬了一口奶油面包，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腻。

……待会儿回家可能得再跟佐藤叔道个歉。让他白跑一趟。

不过算了——迹部那边她会直接发消息说的。

"朋香，你嘴角沾到奶油了。"

"啊？哪里哪里——"

"这边这边——"

"樱乃帮我擦一下嘛——"

两个女生站在面包店门口笑成一团，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在地上叠在一起。

傍晚的风从坡道上吹下来，带着夏天草木的气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但等朋香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公寓楼下的时候，手机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没有备注名，但那串号码她从小背到大。

「佐藤说你在商业街那边。怎么不上车？」

朋香站在玄关换鞋，一边用脚把鞋蹬掉一边单手打字。

「跟朋友一起呢。你管我。」

对面秒回。

「下周别又让我去跟叔叔解释你为什么翘掉茶会。」

「知道啦知道啦——景吾你好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