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

六月的东京已经有些热了。

青春学园中等部的网球场边，铁丝网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场上的练习赛打得正热闹，青学正选们挥拍的破风声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偶尔夹杂着教练龙崎堇的喊话。

铁丝网外挤了一小圈人。有低年级的学妹、路过的学生、还有几个专门来看越前龙马的外校女生——自从全国大赛预选赛之后，青学网球部的关注度明显涨了一截。

人群最前排，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正踮着脚尖往里探。她个子不高，穿着青学的运动外套，圆框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

"龙马——加油——！"

声音大得隔壁排球场的都回头看了一眼。

"朋香，你小点声啦……"旁边拽着她袖子的龙崎樱乃脸都红了，小声嘟囔，"裁判都看这边了。"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藤野香——现在对外叫小坂田朋香——毫不在意地甩了甩马尾辫，"樱乃你太害羞了，要像我这样，这样才能把心意传达到啊！"

"传、传达心意什么的……"

樱乃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红到透明。朋香瞥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继续逗她。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球场。越前龙马刚打了一个漂亮的底线抽球，对面的一年级对手完全没接到。少年压低帽檐，嘴角翘了一下，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まだまだだね"。

球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朋香跟着鼓了两下掌，眼睛却往球场另一侧飘了一下。那边是冰帝的临时休息区，今天约了练习赛。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遮阳伞下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运动饮料，微微偏着头，似乎在跟旁边的忍足说什么。

阳光落在那头灰紫色的发上，边缘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啧。

朋香收回视线，用力拍了两下掌。"龙马超厉害！再来一个——！"

旁边的樱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缩了缩肩膀。

练习赛打了将近两个小时。

中场休息的时候，朋香把提前准备好的保温箱拖了出来。不是什么精致的东西——大麦茶、冰镇的柠檬水、还有切成块的西瓜装在大保鲜盒里，插着小竹签。

"龙马！喝水吗！"

"越前，小坂田又来了。"

桃城武从后面拍了一下越前的肩膀，笑嘻嘻地凑过来。"哦——西瓜！这个好！谢啦小坂田！"

"桃城学长你慢点吃，别噎着……"

"小坂田你真是太贴心了！以后后勤就交给你了！"

"那也得等荒井学长同意才行啊……"

队员们围过来取水拿瓜，热热闹闹的。朋香把柠檬水递给堀尾的时候，顺便把他手里那杯颜色不对的换走了——"那个我喝过啦，你拿新的。"

"啊？哦、哦……谢谢……"

堀尾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多说，朋香已经转到另一边去给胜郎递西瓜了。

樱乃站在旁边帮她把空杯子收回来，小声说："朋香你每次都准备这么多，不累吗？"

"不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朋香把保温箱盖上，拍了拍手，"再说了——"

她看了一眼远处冰帝那边的休息区。那个灰紫色头发的少年正从助理手里接过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脖子。他的视线没有往这边飘，但朋香注意到他放下毛巾的时候，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大概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