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二十五年,此时的知姝宁十五岁。
十五岁在现代离成年还早,但在这里平常女子都有娃了。
知姝宁呆呆地站在两队人中间,面向宫门口,等着……她的新郎……
她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五年了,从来都是担心自己嫁不出去,没想到这个担心好像是真的。
她确实没嫁出去。
是别人嫁给她。
虽然来到这个女子为尊的小说世界已经十五年了,但是她的三观整个天翻地覆,摇摇欲坠,现在还能勉强站在这儿迎娶夫郎,已经十分坚强了。
靠,坚强个der。
女尊大昭的婚嫁礼制里,夫郎入妻主府邸,便是一辈子托付终身的开端。钦天监选定的大婚吉日,恰逢天朗气清,暖风拂面,整座京城从上到下,都在等着看这场万众瞩目的婚事——将门嫡世子顾清沅,舍弃满身荣光,十里红妆去往礼部侍郎府,嫁给他放在心尖上的知姝宁。
天还未亮透,知府上下就已经灯火通明,忙而不乱。前院高挂大红喜绸,朱漆门扉贴着烫金喜字,庭院里处处摆放着盛放的海棠与红枫,喜气萦绕在每一个角落。知姝宁被贴身侍女簇拥着送入闺房妆阁,一夜浅眠的她,眼底还带着几分对未来的忐忑与期待。
梳妆嬷嬷给她一顿忙和。她生着一双天生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光清亮灵动,自带几分狡黠俏皮。挺翘秀气的鼻尖小巧精致,下唇饱满粉嫩,唇瓣天然晕着浅淡樱粉。而梳完妆后她简直勾人心魄。
吉时将近,远处渐渐传来连绵不绝的喜乐吹奏之声,由远及近,震彻街巷。侍女掀开闺阁的雕花窗棂,朝外望去,瞬间惊呼出声:“小姐!迎亲队伍到了!顾世子的送嫁仪仗,一眼望不到头!”
知姝宁起身走到窗边,抬眼望向府外长街。
一眼十里红妆,铺就整条长街。顾家倾尽百年积蓄筹备的嫁妆连绵排布,一箱箱金银玉器、名贵字画、良田地契、商铺文书依次排开,护卫兵甲分列两侧,皆是顾家精锐亲卫。仪仗最中央的流苏软轿,正是顾清沅的婚轿,轿身用顶级蜀锦缝制,绣着龙凤合欢纹样,四角垂落暖玉珠串,华贵却不张扬。
按照女尊习俗,本该是妻主出门迎接待嫁的夫郎,知姝宁在侍女的搀扶下,稳步走出闺阁,行至府门前的红毯尽头静静等候。不多时,轿帘被侍从轻轻掀开,顾清沅身着一身月白镶红边的夫郎婚服,缓步走了下来。
往日里总是束着高冠、气质凛冽孤冷的世子,今日长发用一支温润的白玉簪束起,眉眼褪去了所有疏离冷意,只剩下内敛又真切的温柔。他生得本就容貌绝世,一身素雅婚服衬得肤色莹白,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眸中翻涌的情愫,唯有耳尖那一抹藏不住的绯红,泄露了他长久以来的忐忑与欢喜。
一路走来,街边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人人都在感叹世事奇妙。手握重兵的将门世家,本该挑选王侯贵女强强联姻,顾清沅却偏偏选择低嫁侍郎府,把自己连同偌大的顾家底蕴,全都拱手送到知姝宁手中。
她这时却惊呆了,仔细一看,这不是 她救的人吗…可真好看。
他依着礼制躬身行礼,声音轻软又恭敬:“妻主。”
知姝宁回过神,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思绪,伸手客气地将他扶起,指尖相触也只是礼貌一瞬,便浅浅握住他的手引路入府。她没有留意到顾清沅泛红的耳尖,也没有察觉他眼底汹涌的情意,只安静按着流程走完婚礼。
一路穿过挂满红绸的院落,顾清沅频频侧眸望向身侧的红衣姑娘,满心都是往后相守的期许。而知姝宁目视前方,偶尔走神盘算着往后该如何和平共处,完全没有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偏爱。
拜堂之时,二人相对俯身,顾清沅望着她的眼眸温柔缱绻,知姝宁却只是垂着眼,恪守着规矩礼仪。
漫天花瓣飘落,礼官高喊礼成。
顾清沅得偿所愿,满心欢喜归于一人;知姝宁
简简单单两个字,是他放下世子身份,许下一辈子相守的开
知姝宁掌心温热,牢牢牵住顾清沅微凉的手。他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回握,将自己的指尖,安稳放进她的掌心里。两人并肩踏着红毯,一步步穿过层层喜幔,走进张灯结彩的庭院。
沿途宾客纷纷道贺,祝福之声不绝于耳。顾清沅目不斜视,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侧的知姝宁身上,周遭所有喧嚣繁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舍弃了世子尊位,褪去了沙场锋芒,斩断了世间无数倾慕,换来这样名正言正夫之位。
行至正厅,拜堂仪式如期举行。一拜天地日月为证,二拜高堂长辈成全,最后夫妻对拜,两两躬身,眼眸交缠间,一人心不在焉,一人满眼深情。
送入新房之前,知姝宁悄悄侧过头,对着身侧的顾清沅低声问道:“你当真喜欢我吗"?
顾清沅垂眸,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够听见:“遇见妻主之后,从此心装不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