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莉亚在飞船上的早晨,佩利把她从休息间里拽出来吃早饭。
"你每次都说不用吃,但昨天烤肉你不是吃了嘛!"佩利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拽着她的袖口,不容拒绝地把她按在公共区域那张矮桌旁边,"今天有粥,可好喝了。"
塞莉亚低头看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粥体熬得浓稠绵软,米香混着一丝甜味飘上来。她拿起佩利塞给她的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温热的米浆从舌尖滑下去,嗯,确实好喝。
其他人都不在,桌子上只有他和佩利两个人。
佩利急急忙忙的吃完,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就一溜烟冲出去了,塞莉亚看着那扇还在震颤的门板,慢慢又舀了一勺粥。
帕洛斯从走廊那头晃进来,头发松松扎着,整个人看上去还没完全清醒。
他路过桌边时伸手在塞莉亚头顶按了一下,像按一个开关似的,接着就若无其事的走过去了。
塞莉亚被按得微微低了低头,又抬起来。她偏头看着帕洛斯飘走的背影,感知到他情绪上那层惺忪的倦意底下浮着一点松散的笑意。这个人连早晨都带着那种似有若无的玩味。
雷狮从走廊走过来,他经过矮桌的时候扫了一眼塞莉亚面前那碗喝了大半的粥,脚步没停:"今天下午我要去一趟货舱盘点库存,你跟着。"
"好。"塞莉亚说。
雷狮口中的库存基本上就是一些从各个星球掠夺来的武器,塞莉娅对此还挺感兴趣的。
上午的大部分时间她待在观测甲板上,坐在弧形舷窗下面,膝上摊着卡米尔上次给她的那本书。
书已经翻完了,但塞莉亚不介意从头再看一遍——那些关于宇宙的简略记载在她脑子里只有薄薄一层印象,多看几遍说不定能多记住一些。
佩利中途跑进来一次,他坐不住,嘴里絮絮叨叨说昨天那颗补给的星球上有多少好玩的东西,可惜没多待一会儿。塞莉亚听着他说话,偶尔点头,目光仍落在书上。
佩利说了一会儿自己停了,凑过来看她的书:"这是啥?"
"关于宇宙的记载。"
佩利看了两行就皱着眉退回去了:"字太多了,看不懂。你看得懂?"
"能。"塞莉亚说。
佩利咂咂嘴,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又开口:"那你那个白色的背影,今天还想了吗?"
塞莉亚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
"想了。"塞莉亚说,"但没昨天清楚,像隔了一层雾。"
"那说明它在变淡?好事还是坏事?"
塞莉亚想了想:"不知道。但我不希望它消失。"
佩利歪头看了看她,忽然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拍得挺重:"行,那它应该不会消失。我小时候有些事也忘得差不多了,但偶尔做梦还能梦到,梦里比醒着还清楚。"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慢慢看,我去找帕洛斯打架了。"
观测甲板又安静下来。塞莉亚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飞船正在平稳地巡航,外面的星域偏暗,只有远处几颗恒星散发着冷白色的微光。她的感知像水一样漫开,覆盖了整艘船。
雷狮在控制室里和卡米尔说着什么,佩利正往帕洛斯的舱室跑,帕洛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让他敲门。
她忽然发现自己能记住每一团情绪的特征了——雷狮的是烫的,卡米尔的是沉的,佩利的是蓬蓬的,帕洛斯的是滑的,这些特征被她一样一样收在意识里,像收集不同质地的石头。
她不知道收集这些做什么用,但记住了也没什么坏处。
下午,塞莉亚跟着雷狮去了货舱。
货舱在飞船尾部,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层层叠叠的货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堆着各种规格的箱子和包裹。
雷狮走在前面,手指点着便携光屏上的清单,偶尔停下来核对某件货物。
塞莉亚就像个未闻世事的孩子,对什么都感觉很新鲜。
傍晚的时候塞莉亚又去了厨房。她不是饿,但中午那碗粥让她记得那个位置有一口灶台,灶台能产生热量,热量能让东西变熟变香,她觉得很有意思,虽然她并不能理解什么是有趣。
塞莉亚简直就像个100年没出过社会的原始人,在厨房的所有东西都研究了一遍后,她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