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望日星河朝会大开,九重星殿千层玉阶层层递进,诸天仙神依仙班班次肃立,星辉错落,尊卑一目了然。殿上首座端坐瑶华,先天太阴月主,一身云纹月神长裙,周身漫散无边清辉,二十八宿星官分列身后,殿内无论哪路上神,见她皆要躬身行礼。殿阶最末角落,执守星旗的小仙凌玄垂手而立,仙衣黯淡,仙阶低微,同瑶华隔着遥不可及的位次鸿沟。
天帝端坐正中龙椅,沉声开口:
天帝“今日会商星河运转、太阴潮汐诸事,众卿依次禀奏。”
东方木宿星君上前躬身:
星君“启禀天帝、瑶华月主,下界江海潮汐失序,月轨略有偏移,唯有太阴本源之力可校准星河。”
瑶华轻抬眼帘,温润月华自殿顶垂落,漫过层层云阶,声清如碎玉:
瑶华“三日后我亲往星海修整月轨,稳住四海潮汐。”
话音未落,殿尾传来轻响,凌玄手中星幡不慎撞上玉栏,细碎星屑簌簌飘落,惊扰前排仙官。
掌仙班秩位的仙官立刻蹙眉,厉声呵斥:
仙官“殿末执幡小仙!星河朝会何等肃穆,你位次卑末,竟敢当众失仪,冒犯月主清听,可知触犯天规?”
凌玄心头一紧,当即双膝跪地,额头紧贴云石地面:
凌玄“小仙不慎失手,甘愿受罚,绝无半分轻慢之心。”
秩官翻开鎏金仙册,当众朗声宣读:
秩官“天帝,三界之主,统御万仙;瑶华月主,混沌初生先天正神,统御亿万月华,诸天仙班位列顶尖;你凌玄凡胎得道,仅为末等侍仙,见二等仙卿便需跪拜,你二人仙阶相隔数百重,在天帝殿前失仪,便是藐视神威。还是说不敬月主”
两侧星宿仙官纷纷侧目,目光里满是轻视,无一人出言相劝。凌玄攥紧破旧星幡,始终不敢抬头望向高居殿首的瑶华。
瑶华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收,漫天倾泻的月华缓缓偏向殿尾,淡淡出声:
瑶华“不过一时失手,并无不敬之意,不必苛责重罚。”
秩官连忙拱手劝阻:
秩官“月主万万不可徇私!仙班尊卑乃是天道定规,朝会位次分明,主神与下位小仙界限不可混淆。今日若轻易宽恕,往后诸天小仙皆无视秩位,星河朝会威仪何在?”
瑶华“威仪在天道苍生,不在折辱下位仙卿。
瑶华缓步走下两层玉阶,皎洁月华随她步伐流淌,跨越数十层悬殊仙班,将跪地的凌玄轻轻笼住,
瑶华“星海之中,有主星高悬,亦有微尘小星,缺一不可,何来天生贵贱之分?”
二十八宿齐齐出列叩首:
星官“月主三思!您掌太阴大道,受万仙朝拜,何苦为一介末等小仙破例,扰乱诸天秩序?”
凌玄心头酸涩,抬眼遥遥望向层层高台之上的瑶华,声音低微却清晰:
凌玄“月主不必为小仙辩白,仙班悬殊乃是定数,责罚我心甘情愿,不能因我,让诸位上神非议您。”
瑶华立在云阶之上,月华温柔裹住凌玄,隔绝周遭寒凉星辉:
瑶华“我日日居于殿首,月华遍洒整座星殿,殿中每一处边角,我皆看得清楚。位次刻在仙册,人心却不分高低。”
天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天帝“月主心怀仁善,然仙规不可废。凌玄失仪,罚闭门思过三日,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秩官纵然心中不满,也只得俯首领旨。
朝会照常进行,瑶华重回殿首高座。万顷月华自殿顶缓缓垂落,越过高低错落的万千仙班,静静覆在殿尾不起眼的凌玄身上。满堂星辉明暗悬殊,云泥相隔,唯独那一缕月华,不问尊卑,自九天之巅,稳稳落在最卑微的小仙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