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仙乐骤停,万千仙卿分列两侧,云阶层层叠叠,自上而下泾渭分明。瑶华立于九重玉阶最顶端,一身月白神纹帝袍,周身流转亘古星河清辉,乃是开天原生月主神,座下二十八宿星官躬身侍立,诸天仙神见她皆要俯首行大礼。
凌玄立在殿末最末一阶,玄色守阙仙衣洗得发白,无随行侍从,无半分神辉,只是看管南天门边角阙楼的后天小仙,连上前回话的资格都差上数等。
天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二人,声震殿宇:
天帝“瑶华,先天月神,执掌星河轮回,位列上古主神尊位;凌玄,区区后天守阙仙,苦修万载才得微薄仙阶,你二人云泥之别,今日便在此断了不该有的情愫。”
瑶华微微垂眸,月辉轻敛,轻声开口:
瑶华“天帝,情由心生,不分阶位高低,我心悦凌玄,并无半分悔意。”
殿下众仙顿时哗然,星官之首上前一步跪地:
星官“月主三思!您统御亿万星辰,掌人间阴晴圆缺,先天神骨生来凌驾诸天,怎可倾心一名底层守阙仙?此事传至三界,诸天众神皆要耻笑月神自降身份!”
凌玄攥紧袖中手掌,躬身长揖,脊背压得极低,声音轻却清晰:
凌玄“是我痴心妄想,与月神无关,所有罪责,我一人担下。”
一旁执掌仙阶簿册的仙官冷嗤一声,翻开金册朗声道:
仙官“仙班位次分明,天规铁律在前!瑶华主神,俸禄掌一方星河气运,见者需三叩九拜;你凌玄,仅守小小阙楼,百年才能上一次凌霄,见上等仙卿便要下跪行礼,尊卑天堑,岂是一句喜欢便能抹平?”
瑶华抬眼,月华漫过层层玉阶,落至殿末凌玄身上:
瑶华“我为主神,权柄本源皆由天道所授,唯独心意,天道管束不得。位次悬殊又如何,我从未觉得他低微。”
天帝皱眉,抬手压住殿内骚动:
天帝“瑶华,你诞生于混沌初开,天生执掌月道,根基圆满;凌玄凡胎得道,仙根浅薄,寿元、力量、权柄无一能与你相配。天道定下尊卑秩序,便是制衡三界,你执意与他纠缠,便是打乱天地平衡,需受十世轮回别离之劫。”
凌玄往前踏出半步,抬头望向高台之上的瑶华,眼底藏着藏不住的仰望:
凌玄“天帝,是我执意追逐,愿独赴十世红尘,不拖累月主半分。我自知仙班位次天差地别,站在她身侧,我连平视她的资格都没有,可万载孤寂,唯有见她一瞬,方知何为心安。”
天帝“你倒是痴情,却不懂天规无情。
判官持因果簿缓步走出,簿册之上清晰印着二人仙阶差距,
判官“月神出行,万仙开道,星河相随;你值守阙门,终日与寒风孤云为伴。往后十世轮回,她每一世身居高位,万众追捧,你生生世世出身卑微,只能遥遥相望,相逢必别离,相守不可得,这般悬殊宿命,你当真不惧?”
瑶华望着下方渺小孤寂的身影,心头酸涩,轻声道:
瑶华“若轮回注定相隔,我愿褪去部分神权,自降仙位,换与他平等相伴。”
星官“万万不可!”一众星官齐齐叩首,“月神若自降阶位,星河失序,人间永夜将至,苍生受难!主神之位由天道定夺,岂能随意舍弃!”
凌玄连忙摇头,高声阻拦:
凌玄“万万不要!你的神位系三界生灵安危,我怎敢因一己私情,让万千星辰失序?我本就是底层小仙,仰望于你,本就是宿命,不必为我折损自身根基。”
判官翻动手上簿册,字句冰冷:
判官“仙班位次早已刻入因果,先天主神与后天小仙,本就无圆满缘分。你二人一在九天云巅,一在殿底尘埃,隔着百层玉阶、万道仙阶鸿沟,这道天堑,无人能跨。”
凌玄深深躬身,目光穿过层层仙卿,稳稳落在高台月神身上:
凌玄“鸿沟再宽,位次再悬,我也不愿转身离去。纵生生世世只能远远仰望,能与她相逢一场,便胜过独守阙楼万载清冷。”
瑶华静立玉阶顶端,漫天月华温柔倾泻,跨越悬殊仙班距离,轻轻笼罩住殿尾孤影:
瑶华“既是如此,那我便等你十世红尘,纵仙班尊卑难越,轮回之中,我亦会寻你身影。”
满殿仙神寂静,高低错落的玉阶之上,主神与小仙遥遥相望,一道无可逾越的仙班位次鸿沟,隔不住跨越九天的一片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