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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蚀骨,唯予一人

重拥疯权臣,她是盛世掌心娇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平稳穿行在京城繁华街巷。

车外人声喧嚷,车马络绎不绝,车厢内却静谧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暖阳透过雕花车窗的细缝,筛下细碎的金芒,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得不像话。

沈惊砚取过青瓷药瓶,倒出微凉的药膏在指尖,质地温润清透。她微微倾身,凑近身前的少年,气息清淡如松风,轻轻笼罩住谢无烬。

少年单薄的脊背瞬间绷紧,背脊挺得笔直,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他身上遍布青紫擦伤,有的破皮渗血,狼狈不堪,可在沈惊砚眼中,只剩满心的疼惜。前世这个时候,谢无烬便是日日在泥泞与欺凌中挣扎,无人问津,无人怜悯,硬生生靠着一身孤骨熬过最黑暗的年少岁月,最后浴血登顶,双手染尽风霜与血腥。

这一世,她只想替他挡尽所有风雨。

“会有点疼,忍一忍。”

沈惊砚的声音轻柔婉转,像是春日最软的风,拂过谢无烬荒芜的心底。

话音落,她指尖轻轻落在他胳膊的擦伤处,轻柔涂抹药膏。

微凉的触感附上灼热的伤口,本该带着刺痛,可谢无烬半点痛感都无,只觉得那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一寸寸烫进他的骨血里,烧得他心口滚烫发颤。

他微微垂着长睫,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只余下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紧绷的弧度泄露出他极致的克制。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力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长到十五岁,世人予他的只有拳脚、唾骂、冷眼与无尽的践踏。冰冷、疼痛、屈辱,是他半生唯一的底色。他早已习惯了世人的恶意,早已学会在伤害来临之时蜷缩隐忍,早已不懂得何为温柔。

可沈惊砚不一样。

她是高高在上的名门嫡女,是京城万千少女的标杆,是所有人都仰望的骄阳。

可就是这样耀眼的人,却为他撑腰,为他辩白,亲手替他处理满身狼狈的伤口,待他温柔至此。

车厢里淡淡的药香萦绕,混着她身上清雅的馨香,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他牢牢裹住,让他沉溺,让他贪恋,让他生出万般不愿挣脱的执念。

沈惊砚动作细致耐心,从手臂到肩头,再轻轻避开他脸上的淤青,小心翼翼上药,力道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碰疼了他。

片刻后,她收回手,看着少年身上渐渐被药膏覆盖的伤口,微微松了口气,抬眼时,恰好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极好看,本该澄澈干净,却盛满了常年沉淀的阴郁与寒凉,可此刻,里面翻涌着浓烈的缱绻、虔诚,还有一丝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漆黑沉沉,密密麻麻,满满当当,装的全是她一人。

沈惊砚心头微顿,随即软了眉眼,轻声道:“好了。”

谢无烬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声音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多谢大小姐。”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炙热,纯粹又偏执,让沈惊砚心头微动。

她知道,从她今日在巷中挺身而出的那一刻起,这颗荒芜冰封的心,便已然为她陷落。前世他倾尽一生护她、宠她、为她颠覆朝堂,这一世,换她先来温暖他。

“说了,不用谢。”沈惊砚收起药瓶,眉眼温柔,“很快就到沈府了,我让下人备一套干净的素色衣衫,你换洗了,再吃点热食。”

谢无烬指尖轻轻攥着衣摆,破旧的青衣布料被他捏出褶皱。

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满身尘土、破败不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自卑与局促。

沈府是顶级名门,亭台楼阁,锦绣繁华,干净尊贵。而他,是人人唾弃的罪臣遗孤,一身泥泞,满身寒酸,卑贱如尘。

他何其不配。

“我……”他喉间干涩,想要推辞。

可话到嘴边,看着沈惊砚温柔坚定的眼眸,又尽数咽了回去。

他舍不得拒绝。

这世间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唯一把他当人看的人,唯一护着他的人,是沈惊砚。哪怕只是片刻的相伴,哪怕只是片刻的温柔,他也贪得无厌,舍不得半分退让。

沈惊砚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开口安抚:“无妨,沈府没有那么多虚礼,在我这里,无需拘束。”

她重生一世,早已看透世家虚伪礼教,从不在意旁人的出身流言。于她而言,谢无烬从来不是什么罪臣遗孤,他是日后权倾天下、护她周全一生的谢无烬,是她想要好好弥补、好好偏爱一生的少年。

马车缓缓停下,稳稳落定。

侍女在外轻声禀报:“小姐,到府了。”

沈惊砚率先起身,依旧是方才巷中那般模样,回头朝他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掌:“下来吧。”

阳光从车帘外涌进来,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肌肤莹白如玉,那只手,干净、温暖、带着救赎的光。

谢无烬望着那只手,眸光震颤,心口暖意泛滥成灾。

他抬手,极其轻柔、极其郑重地搭了上去。

他的手掌清瘦冰凉,骨节分明,带着常年饥寒交迫的单薄,小心翼翼覆在她温热的掌心,像是握住了此生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的余生。

沈惊砚轻轻握住他,顺势扶着他走下马车。

沈府庭院雅致,青石铺路,繁花盛放,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世家贵府的气派。往来的仆妇侍女皆是恭敬有礼,可在看到沈惊砚身侧那一身狼狈清瘦的少年时,皆是悄悄垂眸,眼底藏着诧异与不解。

谁都知道自家大小姐清冷孤傲,从不近人情,更从未与寒门卑贱之人有所牵扯,今日竟亲自带回了传闻中人人避之不及的谢家罪臣遗孤。

流言蜚语早已传遍京城,谢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仅剩的遗孤苟活于世,卑贱不堪,人人得以欺之。

大小姐这般待他,未免太过破格。

众人心中疑惑,却无人敢多言,只敢低头垂目,安静侍奉。

谢无烬敏锐察觉到周遭细碎的目光,那些目光里藏着轻视、好奇与鄙夷,是他早已熟悉的目光。

往日,他早已习惯冷眼相对,甚至早已麻木。

可今日,被这些目光打量时,他心底却生出浓烈的戾气与不甘。

他怕这些轻视的目光,会落在沈惊砚身上,会因为他的卑微,污了她的名声,拖累她半分。

察觉到身侧少年瞬间僵硬的身体,沈惊砚不动声色地收紧掌心的力道,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像是无声的安抚。

她没有回头,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淡淡扫过周遭:“往后谢公子出入沈府,皆是我应允之事,谁敢私下议论、怠慢分毫,重罚不贷。”

一语落地,庭院内所有下人瞬间躬身,大气不敢出。

原来不是一时心软,是大小姐真的护着这位谢公子。

谢无烬身子一震,猛地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她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立于繁花庭院之间,贵气天成,却为了他,当众护短,为他隔绝所有鄙夷与非议。

心口那处柔软的地方,彻底被暖意填满,泛滥得快要溢出来。

自卑、怯懦、阴暗,在她一次次的偏爱中,渐渐被温柔抚平。

可与此同时,更深的偏执与占有欲,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暗暗告诉自己,沈惊砚是他的。

是唯独会护着他的人,是唯独会善待他的人,是他此生唯一的光。

这辈子,他一定要站到最高处,挡在她身前,护她一世无忧,让今日所有轻视他、质疑她的人,日后皆只能俯首仰望。

“随我来。”

沈惊砚松开他的手,自然地走在身侧,没有半分嫌弃疏离,领着他往西侧的清雅偏院走去。

偏院干净幽静,花木丛生,雅致整洁,是她平日里静养读书的地方,极少有人前来打扰。

她唤来贴身侍女青禾,低声吩咐:“去取一身全新的素色锦衫,再备一份温热膳食送来,另外取一套上好的金疮药膏。”

“是,小姐。”青禾应声退下,动作利落。

院内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沈惊砚转身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少年,语气温和:“你在此稍等片刻,换好衣衫,吃些东西,身上的伤才能好得快。”

谢无烬垂眸看着地面精致的青石板纹路,轻声应道:“好。”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认真得近乎执拗:“大小姐今日之恩,无烬永世不忘。”

“无需记恩。”沈惊砚轻轻摇头,看着他眼底沉甸甸的执念,轻声道,“我只愿你往后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简简单单八个字,是前世半生,无人对他说过的期许。

世人盼他落魄,盼他消亡,盼谢家彻底湮灭于尘埃。

唯独她,盼他平安,愿他顺遂。

谢无烬喉间一紧,漆黑的眼底骤然泛起浅浅的湿热,他死死压下翻涌的情绪,薄唇紧抿,一字一句,在心底刻下血誓。

他的岁岁无忧,从来不由天定。

他的余生安稳,只愿尽数赠予沈惊砚。

片刻后,青禾送来衣衫与膳食。

素色锦衫料子柔软细腻,做工精致,尺寸刚刚好。温热的膳食荤素搭配,香气袅袅,暖意融融。

沈惊砚抬手示意:“你去里间换洗吧,我在外等你。”

谢无烬颔首,抱着干净衣衫,缓步走进内室。

关上房门的刹那,方才温顺沉静的少年,眼底所有柔软尽数褪去。

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沉沉的阴翳与戾气。

他抬手抚上自己还带着痛感的伤口,脑海中一遍遍闪过巷中那些纨绔的嚣张嘴脸,闪过世间所有对他的恶意欺凌。

今日沈惊砚护他,他暂且隐忍。

但他从不是知恩不报、更不是忍气吞声之人。

那些欺辱过他、轻视过他、敢让他的姑娘为他费心出头的人,他一笔一画,尽数记在心里。

他日风起,他必百倍奉还。

而沈惊砚……

他垂眸看着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温热的触感。

这束光,他抓牢了,这辈子,至死不放。

无人可欺他,无人可辱他,更无人,能觊觎他的姑娘半分。

内室光影斑驳,少年立在暗处,眉眼阴郁偏执,一颗疯魔忠心,自此,尽数系于一人之身。

窗外清风拂过花枝,落英纷飞,悄然铺垫着一场盛世独宠,一场权臣深情。

前路漫漫,权谋滔天,风雨欲来。

可自今日起,阴冷泥潭里长大的偏执少年,有了唯一的心尖暖意,有了甘愿倾尽一生、俯首为臣的毕生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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