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根流言
第二天午后，细碎的流言开始在年级里蔓延开来。
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几句含糊不清的闲谈。有人私下说苏逾白早年家庭环境复杂，卷入过不少是非纠纷，心思深沉，平日里的温顺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算计别人。
话语经过不断转述，越传越偏离事实。不少不明真相的学生抱着猎奇心态四处打听，大家不会公开议论，却会在擦肩而过时用异样的目光打量苏逾白。
源头正是林薇薇身边的几个女生。她们吸取了上次直接对峙失败的教训，选择匿名散播闲话，只讲故事，不留把柄，就算被问到，也可以推脱只是听别人说起。
课间走廊，三三两两的人靠在墙边低声交谈，视线时不时落在苏逾白身上。
同桌看着周围景象，满心焦虑，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逾白，外面那些话你听到了吗，明显是故意编排你的，要不要去解释清楚？”
苏逾白正低头翻阅书本，笔尖在书页侧边轻轻划过，神色如常。
“解释没有用处。”
无根的谣言，越争辩，旁人越会默认心里有鬼。只要抓不到散播者，所有辩解都只会越描越黑。
“可是任由他们一直乱说，大家都会当真的。”
“热度来得快，散去也快。”苏逾白抬眼，目光平静，“她们只敢私下谈论，不敢拿到明面上。”
她心里清楚对方的底牌仅限于此。
放学时分，陆时砚守在教学楼出口。
来往学生的窃窃私语他一早便听说了。他拦住脚步从容的苏逾白，周遭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们打算持续发酵流言，再过两天范围会扩散到全校。”
“我知道。”苏逾白语气淡然。
“一直被动等待流言自行消散，会消耗你的口碑。”陆时砚说道，“散播消息的几个人聊天记录，我这边已经拿到。她们私下编造故事，还在社交群组里刻意引导节奏。”
苏逾白微微一顿。
陆时砚做事一直干脆利落，悄无声息就掌握了对方的全部动向。
“你在帮我搜集证据。”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只是给你选择。要不要出手，由你决定。”他没有自作主张直接曝光，始终恪守分寸，不越过她的边界。
苏逾白垂眸思索片刻。
如果直接抛出聊天记录，虽然可以立刻终止谣言，但会彻底将矛盾摆上台面，往后无休止的纠缠会更加耗费精力。
她不想把自己拖进无休止的口角纷争里。
“不用直接公开。”
她拿出手机，将陆时砚发来的截图保存。随后找到那几位女生所在的私人群聊，单独添加了群主账号。
没有争吵质问，只发送了对方捏造谣言的聊天记录，附带一句话。
“闲话到此为止，我不想将事情闹到学院办公室。”
收到消息的女生瞬间慌乱。
她们本以为全程匿名，行事隐蔽，万万没想到一举一动都被人记录。一旦交由学校处理，散布恶意谣言属于违纪行为，会记入档案，影响后续评奖和实习资格。
几个人慌忙联系林薇薇商量对策。
林薇薇这才意识到，苏逾白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难对付。对方总能精准掌握自己这边的一举一动，继续纠缠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当晚，流传了一天的流言凭空消失。
刻意讨论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先前的小道消息再也没有人主动提起。
林薇薇叮嘱身边的朋友就此收手，不敢再做小动作。
夜里，苏逾白收到陆时砚发来的消息。
“解决了。”
“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这次，苏逾白主动做出回应。
屏幕另一头的陆时砚指尖微扬。
“愿意接纳我的帮助了？”
“只是一次合作。”苏逾白依旧保持距离。
“合作也算是跨出一步。”陆时砚发来一句话，“苏逾白，不必永远一个人扛着所有。”
窗外夜色沉沉。
苏逾白盯着文字久久没有回复。
长久以来竖起的围墙，已经根深蒂固。即便有人愿意伸出手，她依旧不敢轻易向外迈出一步。
陆时砚明白她的顾虑，没有继续逼迫，结束了对话。
一场风波再次平息，可两人之间原本清晰的界限，已经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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