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刻意的距离
接连几日，校园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薇薇安分了许多，碰面时只会匆匆移开视线，再也没有主动找过苏逾白的麻烦，就连私下里的闲话也尽数收敛。其他人只当是上次群内风波过后，两人闹了隔阂，并未深究背后缘由。
经过公开课一事，不少同学对苏逾白多了几分敬重，不会再随意将杂事推给她。日常往来之中，大家依旧会夸赞她待人温和，只是没人再敢肆意消耗她的善意。
苏逾白照旧维持着原本的生活节奏。按时上课，下课便径直返回宿舍或是图书馆，独来独往，尽量避开不必要的社交。
唯独陆时砚，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附近。
有时是图书馆隔着一排的座位，有时是放学路上恰好同行，他从不会过分打扰，仅仅安静陪在不远的位置。
这天傍晚，图书馆闭馆。
天色已经暗下，街道路灯次第亮起。苏逾白收好笔记本走出大门，陆时砚正倚靠在路旁的树下。
晚风掀起他宽松的衣袖，少年身形挺拔，在夜色里格外惹眼。
苏逾白脚步没有停顿，打算绕开这条路。
“刻意避开我。”
陆时砚开口，声音穿过晚风传到她耳中。
避无可避，苏逾白停下脚步。
“陆同学没必要总跟着我。”她语气平稳，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我们本就不算相熟。”
“因为上次提醒我的事？”陆时砚缓步走上前，“你在防备我。”
“换作任何人，都会有所戒备。”苏逾白抬眼看向他，“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她并不反感对方出手提醒自己，却忌惮这份过分深入的窥探。陆时砚的洞察力，已经触及到她拼命隐藏的私人领域。一旦对方愿意深挖，过往的旧事随时有可能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不会对外泄露。”陆时砚目光认真，“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一再独自承压。上次震慑住林薇薇，只是暂时安稳。只要对方心存不甘，风波早晚还会卷土重来。”
苏逾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
这点她心里清楚。威慑只能压制一时，无法根除敌意。
可她早已习惯凡事自己解决。寄希望于别人的庇护，就等于把把柄交到别人手中，从前吃过的亏，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的事情，我可以处理。”
“一味防守，终究被动。”陆时砚说道，“林薇薇背后还有几个交好的朋友，那些人一直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已经在盘算别的方式。”
苏逾白眉梢微挑。这件事她尚且没有收到风声，陆时砚的消息渠道，远比她想象的更广。
“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因为我看得明白，你并非天生冷漠。只是不敢再轻易信任旁人。”陆时砚向前半步，两人距离更近，“我不想看着你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
苏逾白轻笑一声，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贸然交付信任，代价太大。我赌不起。”
话音落下，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挑衅。大致内容是不会任由她打压，接下来还有别的手段。
不用多想，来源必然是林薇薇身边的友人。
陆时砚瞥见她脸色微变：“来了？”
苏逾白点开信息快速浏览完毕，随手删除，神色没有慌乱。
“不过是一些口头警告。”
“他们打算在校内散布关于她过去的小道传闻，即便没有证据，也足够扰乱你的生活。”陆时砚告知了具体计划，“对方已经准备编造故事。”
苏逾白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冷意。
她可以承受针对自己的算计，却厌烦无休止的纠缠。一味忍让，只会让这群人得寸进尺。
“既然非要招惹。”她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柔和，“那我便不再留有余地。”
陆时砚看着她平静模样，清楚新一轮博弈即将开始。
“需要协助的时候，可以联系我。我不会插手你的决定，只负责提供信息。”
苏逾白沉默片刻，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
“先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做。”
夜色渐深，两人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苏逾白清楚，往后的麻烦不会轻易结束。而陆时砚的出现，是变数，也有可能，会成为唯一的例外。
只是这道心防，她暂时还没有打算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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